谢无妄血气直冲喉头,猛地弯下腰。
阵法彻底闭合,玄垣的光与血在眼前消失。
再睁眼是妖城外围的接应点。
谢无妄身体往旁边一倒,裴临川同时伸手,把谢无妄牢牢接进怀里。
谢无妄喘了口气,“你伤口”
裴临川也在低头检查他,“妖核怎么样?”
谢无妄下意识想说没事,抬头看见那双快要碎掉眼睛,老老实实道:“疼。”
裴临川抬手替谢无妄擦掉唇边的血迹,指腹的温暖从皮肤上擦过,谢无妄莫名觉得比伤口还要灼热。
“你别这么看我”谢无妄低声道:“我会觉得很疼。”
裴临川眸色微暗,将人拢进怀里,“谢无妄,我痛得要死了”
“我连过去把你拉回来都做不到,无妄,我宁愿季衡打的是我。”
谢无妄抬起手环住裴临川的腰,小心避开那些伤口,“可我也一样。”
那些来不及出口的话掩埋在这个拥抱里,伴随着彼此紊乱的呼吸与心跳,他们相互依偎。
接应点一片混乱,医官和车辆来来往往,闻祁去安排那些从玄垣带回来的人,顾不上他们。
玄垣带回来的旧部大多长期亏空,情况比他们更急,谢无妄干脆让医官先去那边,自己拿了药箱进寝殿。
裴临川脱去外衣以后,身上的伤更加触目惊心,全身上下找不到完整的皮肉。
谢无妄蹲在他面前,拿棉布蘸了药液擦去干涸的血污,他会最基础的清创,碰到较深的伤口时都会下意识放轻动作。
伤口处理完,谢无妄开始缠纱布,越缠越偏,他皱着眉拆开一小段,重新绕了一次,结果比之前更乱。
裴临川一直低头看他。
谢无妄被看得不自在,干巴巴地说:“别看了。”
裴临川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的无妄真的长大了。
谢无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伤了以后坐在床边任他包扎的孩子,裴临川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指尖笨拙又认真地摆弄那截纱布,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谢无妄耳根微热,低下头继续和那团纱布较劲儿。
裴临川按住他的手,“别拆,绑得很好了。”
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实在看不出哪里好。
裴临川顺着他的视线,唇角勾了勾,“以前都是我给你弄。”
“其实我不喜欢做这些事情,可是无妄,你总是受伤。”
谢无妄眼眶一下子红了。
裴临川抬手理了理他的头,指尖从耳后经过时摸到一道干涸的伤口。
“这又是什么时候弄的?”声音低下来:“你到底还要受多少伤?”
谢无妄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
谢无妄把最后一截纱布胡乱压好,下一刻便伏进裴临川胸膛里,逃避这个话题道:“临川,我累了。”
裴临川叹了口气,也顺着他说:“睡一会儿。”
终于有空出的医官赶过来,看到裴临川腰间那圈歪歪斜斜的纱布,登时沉默。
他走近检查伤口,最后还是伸手去拆纱布。
裴临川表情难得有些不自然,问:“一定要拆?”
医官不搭理这些幼稚的小把戏:“里面还没清干净,不拆留着感染吗?”
那圈纱布被一层层取下来时,裴临川依依不舍地看着。
谢无妄心里软成一片,原来真的有人喜欢这些东西,就因为是他做的。
医官处理完裴临川,又给谢无妄检查妖核,数落了她俩半天,勒令接下来一段时间禁止高强度动用灵力。
闻祁是在把几枚从玄垣带回来的记录晶放到桌上,“第三狱的账封存好了,抽取量和妖城接收量差得不小,具体还要重新核。”
裴临川把记录晶挪远,“明天再看。”
谢无妄侧过脸:“你不想知道?”
裴临川还想要说点什么,突然愣了一下。
顾长洲按下天枢计划以后,所有带着天枢纹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失去力量。
可季衡一直站在那里,甚至还能调动完整而稳定的天枢。
裴临川眼神晦暗。
谢无妄察觉到异样,抬眼问他:“怎么了?”
“天枢计划启动以后,他一次都没倒下。”
闻祁眉心微蹙。
如果季衡身上真的有天枢€€€€
为什么唯独他没有受到天枢计划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粗长想开了qq
第o章 “你身上好香。”
军部的通缉令传进妖城的,那天山中下过一场雨,青黑色檐瓦覆着水色,雾气从谷底漫上来,将远处峰峦是一片朦胧的墨。
谢无妄坐在临窗的长案旁,正在看林彻他们这一轮抽灵后的恢复记录,指尖才划过一页,闻祁便推门进来,将一枚新送到的记录晶扔在案上,“人界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