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谈既望本来就心虚,谈从章一开口,心里顿时有些毛。他吐了口气,往前倾了倾,不明所以:“什么?二哥你忘记回家的路了?”
前方红灯,谈从章停车,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谈既望,青年正扒着座椅探头探脑。谈从章顿了顿:“你西城的局,地址给我看一眼。”
哈?
谈既望愣了一下,他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谈从章的意思,一时间没转过弯,直到谈从章把他的手机从手上捞走,几秒钟后又扔了回来。
“又是会所,小许新开的?”
“……”谈既望“昂”了声。
“知道了,”谈从章淡声道:“我送你过去。”他方向盘一打,在下个路口掉了头。
“……”
谈既望觉得谈从章中邪了。
没有继续冷嘲热讽,也没有直接把他拎回家关起来。从会所玩完出来,谈既望甚至看见他二哥的车居然还在外面等他。
离奇,诡异。
谈既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穿过马路,走到车边,弯腰凑近车窗。谈从章坐在驾驶座上,座椅微微后倾,手里搁着一份文件,借着车顶阅读灯的光在看。听见动静,他抬眸,视线从文件上移到谈既望脸上。
他把车窗完全降下:“什么愣?”
谈既望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把手臂压在车窗沿上,愣愣地看着他,颇有些惊奇:“二哥,你没走啊?一直等我?”
谈从章:“我走了,你准备去哪儿?”
“什么叫准备去哪儿?回家呗。”
还回家,别人拿根棒棒糖,勾勾手指就忽悠走了。谈从章不置可否,把手里的文件合上,随手搁到副驾驶座上,淡声道:“上车吧。”
车子在夜晚的北京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去,在谈从章的脸上投下短暂的光影。
三个多小时。
谈既望想了一下,这三个多小时里谈从章大概就坐在车里看文件,或者处理工作。在外面等着,居然也没打电话催他,真的耐心等了三个小时。
变天了,谈从章现在这么好了?
“二哥。”
谈从章开着车:“干什么。”
谈既望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最后只憋出一句:“你饿不饿?许羿洲那家会所请了大厨,做的夜宵挺好吃,我打包了一份。”
谈从章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谈既望把手里一直拎着的纸袋举了举,里头是一份虾饺和一份流沙包。他出来之前让厨房现做的,本来是想带回去给阿妈尝尝,但看谈从章等了这么久,觉得他大概也没吃什么东西。
谈从章沉默了两秒,说:“开车。”
“等红灯的时候吃呗。”
谈既望捧着打包袋,用筷子夹了只虾饺等着,全神贯注等红灯。
但很不幸运的是,一直走了几公里,过的都是绿灯。直到谈从章打了下方向盘,拐入另一条道路,才终于碰到一个红灯。
幸好还没凉,谈既望扒到前面,眼疾手快往谈从章嘴里塞了只虾饺,侧着脑袋看他咽下去:“二哥,好吃不?”
“……”
谈从章瞥了眼谈既望亮晶晶等待反馈,满含笑意的眼睛,忽地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两个其实也这样很和平、很温馨地相处过。
只是谈既望当时年纪太小。
他不记得了而已。
时至今日,谈既望多年没长进,依旧还是那个记吃不记打的少爷,给点儿好脸色,就忘了当初是怎么劲儿劲儿地宣告“我特别讨厌你”的了,怪不得被程别肆忽悠。
“还行。”谈从章收敛心绪,淡淡应了句,抬手把谈既望的脑袋推回去,启动车子后转移了话题:“今天蒋家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谈既望把今天的会议说了一遍。
谈从章听完,淡淡“嗯”了一声。
车到西山,两个人前后进门,谈从章道:“先睡觉去,明天早上十点书房来找我。”
……
蒋清安那种人成事不足,恶心人有一手。谈既望这次能赢,靠的是大哥二哥给的材料,程别肆外部施压,以及蒋清平顺水推舟,站在他这边。
可蒋清平,谈既望是信不过的。
这人站在他这边也只是暂时。
“蒋清平的态度很重要,”谈从章坐在桌后,说:“他现在帮你,是因为老太太刚走,面子上过不去,也不想让蒋清安得逞。但时间一长,等风头过去,他未必还会站在你这边。”
“蒋文昭能力不行,但他是蒋清平的儿子。如果蒋清平想给自己儿子铺路,把监察人的位置留给自家人,他迟早会跟蒋清安谈条件。”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谈既望刚睡醒,裹着件外套,歪在椅子上,撒娇:“我有二哥。”大哥二哥出手,还有他什么事儿啊?他就赖在床上睡觉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