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左手极其粗暴地在你胸前的泥手印上胡乱抹了两把。
这种毫无温柔可言的物理擦拭,几乎是在用粗布摩擦你的皮肉,但在这粗暴的掩盖下,却是底层同伴在确认你没有受到实质性内伤后,一种极其隐蔽、不愿付诸于口的护短与关心。
你任由她拍打着你身上的灰尘,忍受着肩头传来的闷痛,没有躲避,也没有为自己狼狈的形象做出任何辩解。
你将呼吸调整平稳,喉结上下滚动,用沙哑的嗓音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中了。”
只有两个字,没有后缀名次,没有描绘前程,仅仅是将这个维持两人在帝都生存状态的最终结果,以最节约体力的方式抛了出来。
秦红萼正在拍打你衣襟的手猛地停住。
手掌在你的胸膛上按了半息。
那张明艳且带着几分凶悍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错愕。
在她的底层认知里,像你这样平时闷不做声、连买个包子都要精打细算的酸书生,与那高高在上的庙堂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现在,这道鸿沟被你用这两个字生生填平了。
她收回手,在自己的裤腿上随意蹭了蹭灰,嘴角扯出一个习惯性的冷笑弧度,但眼神中的嘲讽却散去了大半。
“中了就中了,又不是立刻能当官发财。就你现在这副模样,进了醉仙楼,掌柜的都要把你当成要饭的赶出来。”
不远处的沈钰听到这边的动静,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放大。
他将手从翡翠扳指上移开,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因为你这乞丐般的形象而流露出半分嫌恶,那股名贵的降真香再次将周围的市井气息冲淡。
“哈哈哈,恭喜兄台,贺喜兄台!金榜题名,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沈钰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长揖,语气中充满了极其到位的情绪价值,“沈某今儿算是沾了兄台的文曲星气运了。这顿酒,当真是请得物超所值。兄台,女侠,咱们这便登车,去醉仙楼好好庆贺一番!”
他侧开身体,右手一引,将宽敞的马车车厢让了出来。
你站直了身子,不再去理会被扯破的袖口,握着那把普通竹骨折扇,在秦红萼的冷哼声与沈钰的笑声中,抬脚走向那辆象征着财富与阶层的紫檀木马车。
紫檀木马车的车轮在南城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碾压而过,内部铺设的几层厚重波斯绒毯将大部分物理颠簸极其妥帖地过滤掉。
当这辆散发着名贵降真香气味的车驾最终停在泥水巷那座掉漆的石牌坊前时,日头已经向西偏斜了一个明显的角度。
过去的一个半时辰里,醉仙楼天字号包厢内的光景,如同走马灯般在你的脑海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记。那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社交降维打击。
沈钰并没有因为你衣衫褴褛、满身灰土而展露出哪怕半个眼神的轻视。
当醉仙楼的跑堂小二因为你的打扮而露出错愕时,沈钰只是极其平淡地将那枚翡翠扳指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用温吞的语气报了一长串包括红烧肘子、清蒸鲥鱼在内的昂贵菜名,顺带吩咐小二去取一套干净的客衣。
那股属于皇商阶层的从容不迫,瞬间将一切势利眼碾得粉碎。
酒桌之上,沈钰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情绪捕捉能力。
他没有高谈阔论自家的生意,也没有端着富家公子的架子。
他提起酒壶,亲自为你斟满了一杯十年陈的竹叶青,话题极其自然地切入了今年春闱那道最为艰涩的《中庸》经义。
他所展现出的见识与推演,完美契合了你这个穷酸书生对治国理政的底层逻辑探讨。
在酒精的催化与对方刻意放低的姿态下,你那原本因为戒备而紧闭的话匣子被一点点撬开。
你开始讲述自己在号舍九天里对题目的拆解,干涩的声带在温酒的润泽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稳,甚至在说到某处得意之笔时,不自觉地用指节敲击着红木桌面。
而秦红萼并未被冷落。
沈钰在与你交谈的间隙,总能极其精妙地将话题甩向一旁大快朵颐的女武人。
他用一种带有江湖草莽气的口吻,请教秦红萼关于西域马匪的悬赏规矩,甚至在秦红萼啃完一个红烧肘子后,立刻让小二再上一盘,并举起酒杯,用“敬女侠手中斩马刀”这种极具江湖义气的祝酒词,连敬了她三大杯烈性女儿红。
秦红萼那粗粝的防线在这种极其对胃口的吹捧与实打实的肉食面前被彻底瓦解。
她看向沈钰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最初的防备,多了一丝属于江湖人“这胖子还算顺眼”的认可。
“吁——”
车把式的吆喝声将你的思绪拉回现实。马车在泥水巷口稳稳停住,巷子内部过于狭窄,这种宽大的豪华车驾无法驶入。
沈钰的随从利索地掀开厚重的车帘,并放下木制踏板。
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部因为大量进食和饮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