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
而坐在他对面的秦红萼,罕见地没有冷着一张脸。
她双手捧着粗瓷水杯,身体微微前倾,听得极度入神,甚至在沈钰说到某个滑稽的节点时,嘴角扯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爽朗笑容。
门轴的摩擦声打断了屋内的交谈。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站在门口的陆旅。
“哎呀,咱们的新科进士老爷回来了!”
沈钰极其灵活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双臂在身前抱拳,那身肥肉在锦袍下微微晃动,直接迎到了门边,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沈某在此恭候多时了。金榜题名,打马御街,陆兄今日这般风光,当真是羡煞旁人啊!”
秦红萼也放下了水杯,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的目光在陆旅那张难掩疲惫的脸上扫过,虽然没有像沈钰那般夸张地道贺,但那双常年带着凌厉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极其真实的安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她走到木架旁,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极其自然地递到了陆旅的手中,动作里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内眷默契。
陆旅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浮汗,反手关上屋门,将巷子外的喧嚣隔绝。
“沈兄久等了,不过是个同进士的末流,不值一提。今日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沈钰笑着直起腰,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那枚极品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扳指。
他的目光在秦红萼刚刚走动时露出的那截粗布裤腿下摆处极快地扫过,鼻翼在半空中极其微小地抽动了半寸,随后完美地用一个转身的动作掩盖了眼底那丝隐秘的狂热。
“陆兄此言差矣,能入天子门生之列,便已是鱼跃龙门。”沈钰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回桌边,伸出粗短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放在桌正中央的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扁盒。
“沈某今日来,一是专程为陆兄道贺。这其二嘛,便是陆兄托付给沈某的差事,成了。”
陆旅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木盒上。疲惫的神经在这一刻重新收紧,属于商人的算计与理智迅速占据了主导。
沈钰单手挑开木盒的铜锁,将盒盖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用桑皮纸包裹的物件。
他捏起最上面的一包,手指灵巧地将纸张剥开。
一条呈现出半透明肉色、质地极其轻薄绵密的长型织物,如同一层蜕下的蝉蜕般,展现在了陆旅和秦红萼的面前。
“陆兄且看。这是按照你的图纸,用冰丝混了极少量的西域细棉,让苏杭最顶级的绣娘在特制的密机上织出来的‘连袴’。”
沈钰的双手捏住织物的两端,向外轻轻一扯。
那层看似脆弱的布料展现出了惊人的延展性。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属于商海操盘手的笃定与蛊惑:“沈某已经在平康坊的几个暗线花魁身上试过了。这东西只要穿上腿,哪怕是寻常的脂粉俗粉,也能被勒出极其勾人的骨肉轮廓。各色材质、长短形制、还有陆兄所说的‘分段悬带’,全在这一盒里。样板已定,织造坊那边,只等陆兄一句话,便可日夜赶工,铺向五域。”
陆旅伸出手,指腹捏住那层冰丝织物的一角,轻轻摩挲。
触感微凉,带着极强的阻尼与包裹感。
这不仅是对梦境的还原,更是即将源源不断流入他口袋的资源与筹码。
他将织物放回盒中,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沈兄办事,自然是滴水不漏。这批样版极好,就按此标准推行吧。”
“哈哈哈,陆兄果然是痛快人!”沈钰将木盒重新盖好,发出一声清脆的闭合音。
他搓了搓双手,那张和善的胖脸上堆满了热情,“今日双喜临门,大考落幕,咱们的生意也即将扬帆起航。这等黄道吉日,岂能在这陋室中虚度?”
他转过身,极其自然地将话题的重心抛向了一旁的秦红萼,语气中带着十二分的妥帖与尊重:“嫂夫人,陆兄在贡院里熬了这些时日,身子骨必然亏空得厉害。沈某在醉仙楼已经备下了一桌上好的席面,还有几坛三十年的陈酿女儿红。今日沈某做东,不知嫂夫人可愿赏光,一同去为陆兄接风洗尘?”
这声极其顺口的“嫂夫人”,让秦红萼的耳根处瞬间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但沈钰的高情商与那种完全没有攻击性的富态外表,让这种称呼听起来没有丝毫的轻浮,反而充满了一种江湖兄弟间的亲切。
再加上那“三十年陈酿女儿红”的精准诱惑,直接击中了女武人的软肋。
秦红萼干咳了一声,掩饰住内心的局促,目光看向陆旅,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极其干脆地点了点头:“既然沈公子盛情,那就叨扰了。正好,老娘这几日嘴里也淡得很。”
“得嘞!那咱们这就移步!”
沈钰笑呵呵地侧开身子,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极其周到地让出了走向院门的通道。
在这场充满烟火气与算计的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