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宁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头痛。
不是那种剧烈到像有人拿铁锤敲脑袋的痛,而是后脑勺沉沉胀着,眼皮睁开时连光线都嫌太亮。她皱着眉,把脸往枕头里埋。
下一秒,才慢慢察觉哪里不太对。
房间里有人。很安静。没有乱七八糟的衣服,也没有任何昨晚失控后应该出现的暧昧痕迹。她身上的衣服甚至还好好穿着,只是外套不见了,头髮也被整理过,床边放着水、垃圾桶、湿毛巾,连手机都充好了电。
沈知宁盯着床头那一整套东西,脑袋空白了几秒。
然后昨晚的记忆开始一小段一小段回来。
公司聚餐。很多酒。周予辰。她好像一直说不要。江曜出现。她扑过去。吐了。哭了。还说了一堆——
沈知宁瞬间把被子拉过头顶。
完了。
她不敢想。
真的完全不敢想。
偏偏房门就在这时候被很轻地推开。
「醒了?」
她整个人僵住。
江曜的声音。
清醒得要命。
沈知宁躲在被子里,不回。
脚步声慢慢靠近,床垫边缘微微陷下去。
「头痛?」
她还是不讲话。
江曜安静两秒。
「想吐吗?」
被子里终于闷闷传出:
「没有。」
「那喝点水。」
「不要。」
「妳昨晚也说不要。」
沈知宁瞬间拉下被子。
「你不准提昨天!」
江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看她那张瞬间涨红的脸,嘴角明明已经有点想笑,最后却真的忍住。
「好,不提。」
她警惕地盯着他。
「真的?」
「嗯。」
「我昨天有没有……」
她卡住。
很难问。
江曜等。
沈知宁咬了咬唇。
「有没有做很奇怪的事?」
男人想了一下。
「定义一下奇怪。」
「江曜。」
「好。」
他把水递过去。
「妳吐了,哭了,叫我不要走。」
沈知宁脸色一点一点变绝望。
「还有吗?」
「说我像妈妈。」
她闭上眼。
「……杀了我。」
江曜终于笑了一点。
「没有很夸张。」
她慢慢睁眼,视线忽然落到自己身上,然后又看他。
「那……」
江曜很快就明白她真正想问什么。
他表情也跟着收敛。
「没有。」
沈知宁怔住。
「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回答很平。
没有刻意邀功,也没有一副「妳看我多正人君子」的样子。
只是像在陈述一件本来就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知宁反而愣得更久。
「真的?」
江曜低头看她。
「妳醉成那样,我能做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额头,确认温度正常。
「妳喝醉了。」
沈知宁安静。
江曜继续。
「妳昨晚就算抱我、亲我、跟我讲什么,我也不会拿那个当妳清醒的意思。」
她一下没说话。
胸口某个地方忽然被很轻地撞了一下。
「所以你整晚……」
「看妳有没有吐。」
「就这样?」
「半夜起来喝水一次。」
「嗯。」
「抓着我的手不放。」
「……这个不用讲。」
江曜笑。
「好。」
沈知宁低头看那杯水。
过了很久,才小声问:
「你都不会觉得可惜喔?」
江曜眉梢一挑。
「可惜什么?」
「就……」
她自己讲不下去。
男人看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很轻地捏了一下她脸。
「知宁。」
「干嘛?」
「我想跟妳上床的时候很多。」
她耳朵瞬间红。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大早讲这个?」
「可是妳问。」
「……」
「但我想要的是清醒的妳。」
这句话让她彻底安静。
江曜的语气依然很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