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晗站在讲台上,所有的目光都聚在吴晗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吴晗指尖那一下极轻极快的收紧——吴晗把拇指藏进了手心里,用掌心轻轻压了一下那根指尖,脸上依旧是那副全神贯注批改学生论文的表情。
李赣忽然想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吴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头发盘着精致的发髻,银簪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白衬衫的纽扣卡在胸口最饱满的位置,西装外套的垫肩把吴晗的上半身撑出极利落的线条。
但吴晗的下身——那条深灰套裙下面是丁字裤。
那根细带卡在臀沟深处,被两瓣磨盘巨臀的重量压得紧紧的,每次吴晗转身写板书时臀尖交替绷紧又放松,那根细带就在臀缝里轻轻蹭过皮肤最隐秘的角落。
吴晗是不是也会在转身时极细微地夹一下臀,把那根细带重新卡回原来的位置?
李赣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把笔重新握紧,继续低头写笔记。
生态。参天大树。苔藓。丁字裤。
李赣在心里默默加了一行——套裙下面是红色那条。
课间休息时吴晗刚端起讲台上的保温杯,好几个老板就围了上去。
那个光头老板最先冲上去,递上名片,说自己正在做一个文创园区的项目,很想请吴教授去当顾问,报酬肯定不会低。
光头老板的目光在吴晗胸口那颗纽扣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喉结不停滚动,语气里的客套里绞着股压不住的急色。
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也不甘示弱,挤上来问吴晗刚才那个欧洲评估模式能不能再详细说说,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屏幕转向吴晗——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微信个人二维码,说方便以后有问题直接请教。
还有几个年轻些的也不甘寂寞,有人直接问吴晗微信号,说以后有好项目可以直接对接;有人把名片压在讲义下面推过来,眼角那道弧度翘得又猥琐又自以为帅;甚至有个看起来挺斯文的文青老板站在外围没挤进来,目光却黏在吴晗后颈那片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手里端着咖啡忘了喝。
吴晗端着保温杯,一一回绝。
吴晗说上课时间有限,课后有问题可以在课间交流,私人联系方式不方便。
吴晗的语气是礼貌的,但嘴角那道弧度已经压得极平——那是吴晗特有的不耐烦,和吴晗在课堂上否决学生错误观点时一模一样。
吴晗见惯了这种场面,从年轻时就一直被这样围着,这些年早就练出了既不伤和气又不给机会的一套话术。
但每次看到那些黏在吴晗胸口和腰胯上的目光,吴晗还是觉得心里一阵反胃。
“各位,课间只有一刻钟,有问题的话请抓紧时间。”
吴晗放下保温杯,银框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围在讲台前面的几个老板,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但吴晗的手已经重新按在讲义上,整个人微微侧过身,像是随时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王承德没有急着围上去。
王承德坐在座位上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极轻极慢地写着什么。
等其他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光头老板被拒绝后讪讪地回了座位,戴金丝眼镜的不甘心地收起手机——王承德才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吴晗正低头整理摊开的讲义,余光扫到王承德靠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吴晗的手指已经本能地在讲义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准备用刚才打发其他人的同一套说辞把这位“下一个追求者”也请走。
但王承德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自我介绍,不是要联系方式。
王承德提到了吴晗在课上引用的那个欧洲评估模式,问吴晗如何看待把同样的评估指标移植到国内文化生态中那些被忽视的环节——比如基层文化工作者、青年艺术家、非遗传承人。
王承德不是在问吴晗政策架构,是在问吴晗那个生态隐喻里吴晗最关心的那个部分。
吴晗的手指从讲义上移开。
吴晗抬起眼睛看了王承德一眼。
刚才皱紧的眉头松了几分。
王承德的问题切中了吴晗在备课时就觉得很关键的一个环节。
那些围着吴晗要微信号的人连课都没认真听,这个人却能准确地说出吴晗花了近一整堂课来阐述的核心命题。
吴晗轻咳了几下,微感歉意,耐心解释了评估模式的适用性,说到几个关键数据时还特意放慢了语速,确认王承德有在跟上思路。
王承德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偶尔追问。
王承德追问的切入点总是吴晗刚才讲过的某个细节——不是泛泛的“这里不太理解”,是能精准地指出王承德刚才引用的某个年份的数据和吴晗上次发表在某期刊上的另一篇论文数据略有出入。
语调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斯文,但每问一个问题,都能让吴晗多答好几句。
吴晗最后甚至拿起笔在讲义的空白处画了一个极简的流程图,把理论和国内现状的连接点用箭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