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最不踏实的就是我们这些女人。
你还想踏实,我看你是昏头了。”
气氛一下子凉下来。
白梦艺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皮。
“君爱,走。
陪我去趟洗手间,让她们两个在这儿吵。”
刘君爱跟着站起来。
洗手间在走廊最里头,灯光黄黄的,镜子边上点着盘蚊香。
白梦艺进去,先不急着解手,靠在洗手台边,从包里摸出支烟。
细长的女式烟,点上,吐出的烟在镜子里散开。
“她们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们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动弹。”
“我知道,都是好心。”
“好心?好什么心。
你混得好,她们眼红。
你混不好,她们看笑话。
塑料姐妹,不都这样。”
白梦艺弹了弹烟灰。
“不过我说句实话,你去广州做加工,确实够呛。
你没有人,没有客,没有路子。
光靠那个李晨带,他能把你带成什么样?一个打工仔,千辛万苦开个破厂,还不知道明天在哪。
你跟着他,只会更苦。”
“我没说只靠他,我就是想先入行。”
“入行也有入行的门道,你找我的意思,我听出来了。
不就是心里没底,想多留条路吗?”
白梦艺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理了理头发。
“我跟你讲个事,你自己衡量。”
“你说。”
“我们圈子这些女人,最想要什么?不就是男人去香港、去国外带回来的那些名牌包?lv、gui、chanel,一个几万,十几万。
背出去,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当那些包都是真的?”
刘君爱心里动了一下。
“你是说……有假的?”
“不是有假的,是绝大部分都是假的。”
白梦艺压低声音,往门口瞥了一眼。
“我以前在一个电子厂待过,有个台湾经理。
每次回台北,都带一堆戒指、项链、手表回来。
翡翠的、金的、银的,说这个几千,那个几万。
然后送给厂里那些文员。
那些小姑娘,一看台湾经理出手这么大方,没几天就跟他上了床。
你说那些东西值钱吗?呸。
全是台北夜市的地摊货。
几十块新台币一个。
拿到大陆来,人靠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
那些女的哪懂?被睡了还当捡了宝。”
“这也太缺德了。”
刘君爱皱眉。
“缺德?这世道,心不黑,怎么发财。
我跟你说个更实际的。”
白梦艺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深圳宝安那边,有个专门做a货的地方。
那些奢侈品包,专柜卖几万的,他们一两千就给你。
小票、防伪标、吊牌、包装盒,一样不少。
做得跟真的似的,不是内行人,根本分不出来。”
“那不是犯法吗?”
“所以做得隐秘,你以为这生意小?大把人靠这个发了。
你拿货一千,转手三千、五千。
一个包顶你做几百个什么化妆包。
你做三百个pu包才赚两三千。
人家卖一个a货,你一个月的利润。”
“那你为什么不做?”
“我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路子。
宝安那边的上家,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得有人引。
而且做这个,需要本钱。
一个包一千,你拿十个就是一万。
我现在这情况,手里能动的钱不多。
再说了,老板看得紧。
我要是有大笔资金进出,他第一个知道。”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去做?”
“君爱,你比我聪明。
也比我狠。
你心里清楚,做什么不要风险?你在厂里打工,老板一句话就能让你滚。
做加工,客户一撤单你就得关门。
风险哪儿都有。
可你要看收益。
做a货,第一桶金来得快。
有了钱,你再开厂、开档口、做正经生意,那都是后来的事。
资本的第一桶金,有几个是干净的?全是带着血的。
你敢不敢沾,就看你自己的命。”
白梦艺说完,把烟摁灭在洗手台上,扔进垃圾桶。
“不早了,回去吧。
不然阿芬她们又该嚼舌根了。”
她笑着拉开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