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友帮着打扫,不然连脚都下不去。”
“工资呢?”
“说是欠着,问就是等,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到现在也没见着。”
“欠了多少?”
“少说也有三四个月了,一个月按三百算,也有一千多。”
莲姐把皮箱放到门边,转过身,看着阿珍。
“她现在这样,能走吗?”
“走?谁带她走?”
“我带。”
刘工友愣了一下。
“你带她去哪儿?”
“广州,李晨在那边开了个厂,有地方住,我过去做饭搞卫生,带她一起,她有手有脚,能干活,比在这儿受罪强。”
“那工资呢?”
“我去要。”
莲姐出了平房,直奔厂办公室。
阿珍跟在后面,有点慌。
“莲姐,你一个人去,他们不给怎么办?”
“不给也得给。”
办公室在二楼,灯还亮着。
莲姐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抬头看见她,皱了皱眉。
“你谁啊?”
“阿红的家属。”
“阿红?那个疯女人?”
“她不疯。”
莲姐在桌前站住,“我来要她的工资。”
男人把笔一搁,靠到椅背上。
“工资?她哪有什么工资,她是后勤帮忙的,属于临时安置,厂里给她口饭吃就不错了。”
“她在厂里干了多久?”
“四五个月吧。”
“白干活,没工资?”
“给了啊,平时给她吃的用的,都是厂里出的钱。”
“吃的用的?”
莲姐往前一步,手往桌上一拍,“她那间屋子你看过没有?屋顶漏水,床上铺纸壳,一天到晚啃干馒头,那叫给她口饭吃?你们厂里的狗窝都比她住的地方强。”
男人脸色变了。
“你讲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
莲姐的声音提起来,“她在你们厂干了四五个月,扫地、倒垃圾、搬废料,哪样不是活?你们一分钱不给,把她当负担,现在我要带她走,你们连工资都不肯结,你们要这样对一个可怜人,是要天打雷劈的!”
男人被这一嗓子镇住了,往椅子后面缩了缩。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泼?”
“我就是泼。”
莲姐往前逼了半步,“你今天不给,我明天就去劳动局,劳动局不管,我去街上喊。
喊到全塘厦都知道你们厂怎么欺负一个疯女人,你看看有没有人来管。”
男人不讲话了,说你等一下。
过了一刻,从办公室外面进来,拿着个信封,往桌上一丢。
“一千二,就这么多,你拿了带着人赶紧走,以后别来了。”
莲姐把信封拿起来,数了数,一千二,按一个月三百算,四个月。
她把信封收好,转身就走。
莲姐下了楼,阿珍在院子里等着,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
“给了。”
“多少?”
“一千二。”
“也行,总比没有强。”
莲姐把信封揣好,两个人往那排平房走。
路上,阿珍问。
“莲姐。”
“嗯?”
“你带阿红走,路上方便吗?她有时候犯病,会乱跑。”
“跑了我追。”
“你一个人怎么追?”
“追不上就找人帮。”
莲姐停了一下,“到了广州,有李晨他们,看住一个女人不难。”
“那倒也是。”
刘工友点了点头,“李晨这个人,心善,以前在厂里就帮阿红,走了以后还托人带话问过她,可惜厂里不管。”
“我知道他心善,不然我也不去投奔他。”
两个人回到平房,阿红还坐在床角,看到莲姐回来,眼睛又亮了。
“莲姐,你去哪儿了?”
“去给你要工资。”
“工资?”
阿红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我还有工资?”
“有。”
莲姐蹲下来,把信封在她面前晃了晃,“一千二,你的,我帮你存着,到了广州给你买新衣服,买新被子,买好吃的。”
阿红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有钱。”
“对,你有钱。”
“莲姐,你要带我去哪?”
“去广州,找我外甥。”
“你外甥是谁?”
“李晨。”
阿红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
“李晨?那个救我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