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妳留下。」
「我可以找别人顶。」
「没有人比妳更像柳家没出事。」
一句话就把她堵死。
柳映棠脸色很难看。
最后只问:「什么时候?」
「今天。」
林月柔做事比女儿俐落得多。
半个时辰后,镖局接下来几日的事情已经全部交代好。午前,一辆挂着柳家旗的马车从正门离开,说是柳家主母去城外寺里上香,替失踪多年的柳承岳求一盏平安灯。
林月柔不在车里。
真正的她换了一身灰褐布衣,把四册帐分藏在两只普通粮袋底层,隔了一刻才从后门跟着送粮板车出去。
临走前,柳映棠一直没说话。
直到林月柔准备放下车帘,她才抓住车沿。
「到了叫人回话。」
「好。」
「晚上不要自己出去。」
「好。」
「有人敲门先问。」
「映棠。」
「干嘛?」
林月柔看着她。
「我只是换个地方住。」
柳映棠嘴唇动了一下。
最后只把车帘放下。
我站在旁边。
「舍不得?」
「你想挨打?」
很好。
不用安慰。
我也晚了半个时辰才离开柳家。
等我进那间安全院子时,林月柔已经把我书房里原本的东西重新排了一遍。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原本六迭。
现在九迭。
每一迭旁边还压着纸条。
「千山。」
「柳家。」
「云霞。」
「何。」
「冯。」
「旁证。」
「未证。」
「待核。」
「重复。」
我抬头。
「妳才来多久?」
「一刻多。」
「妳动了我的东西。」
「很乱。」
「我看得懂。」
「现在更好懂。」
我居然没法反驳。
她把带来的四册帐另外放进最里面的木匣,没有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
「原件不能放同一处。」
「这里大半是副本。」
林月柔停了一下。
「那还好。」
语气像在说我还有救。
我靠着门框看她。
柳映棠擅长把人追回来。
林月柔则能让追回来的纸五年后还找得到。
她真正厉害的地方,本来就不在刀。
是有人消失以后,她仍能让一个家、一间镖局和一堆散掉的帐继续撑下去。
「这里平时谁整理?」
她问。
「我。」
她看了一眼桌面。
我补了一句:「偶尔。」
「看得出来。」
「林月柔。」
「嗯?」
「妳是来避人,不是来当我管事。」
「我知道。」
她把一迭歪掉的纸重新压正。
「顺手而已。」
下午第一道消息送到。
正门出去的假马车,被两个人一路跟到城外寺前。
一名身形与林月柔相近的柳家女管事披着她常用的外衣下车,面上还戴着避风的薄纱。
对方一直盯到那名女管事进寺,才分开离去。
至少可以确定,有人在盯柳家主母的行踪。
只是他们没发现人早就换了。
我把纸递给她。
「现在信了?」
「我本来就信。」
「那刚才一路都没说话。」
「那里住了很多年。」
她回答得很淡。
我却听懂了。
柳家对她不是一栋宅子。
是柳承岳还在时留下的所有日子。
要她因为一句危险便毫无感觉地搬走,反而不合理。
天黑后,我替她把东厢简单整理出来。
床、桌、柜子都有,只是很久没真正住人。等我把新被放下,她已经换回自己带来的素色长裙,乌髮也只简单挽起,少了柳家主母平日那层一丝不乱的整齐。
「今晚先睡这里。」
她看我。
「你呢?」
「前院。」
「为什么?」
我停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今晚别走。」
声音很轻。
林月柔很少这样。
她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