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太厉害了,不是妳的问题,我们不和这种怪物一般见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凌岚则彻底宣告阵亡。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的颓丧模样。
「怎么?被打傻了?」
沐澄从座椅上站起身子,一边将桌上的装备一一归位,一边笑着摇了摇头。他十分自然地抬起手,有些宠溺又无奈地揉乱了凌岚那颗乱糟糟的短髮。
「蛤?我本来就不太聪明……」
凌岚抽了抽嘴角,毫无底气地咕哝道:
「应该没办法再更笨了吧。」
「噗——」
正在一旁整理装备的蛇枭听见这话,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补刀:
「你这笨狮子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本来就已经笨到头了,想再退步也没空间了。」
众人收拾干净后,便一同前往食堂。平时通常是四人组的饭局,此刻因为加入了蛇枭以及他的专属嚮导幽幽,显得格外热闹。
幽幽始终很安静,像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般默默跟在蛇枭身侧,安静地坐下用餐。而蛇枭则一落座就和凌岚开启了互怼模式,那张淬了毒似的利嘴把凌岚堵得几次翻白眼却偏偏无言以对,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时缃坐在栗溟身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看着栗溟如今开始慢慢走出那片封闭的世界,学会和凌岚斗嘴、和大家一起打游戏,甚至有了属于自己的社交圈与生活轨迹,时缃心底由衷地感到高兴。那是他一直以来最想看到的、属于她的「正常人生」。
可与此同时,一股隐秘而复杂的酸涩感,又不可避免地在心底悄然滋生。
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把她密密实实地藏起来,隔绝所有人的视线,让她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这种阴暗而自私的占有欲,连他自己有时都觉得有些可怕。
时缃微不可察地轻轻嘆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口感酥软香甜的烤地瓜,细心地递到她嘴边。
栗溟正有些走神,很自然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她咀嚼着食物,脸颊微微鼓起,看起来像是一隻小仓鼠,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时缃眼底的柔意愈发浓郁,他下意识地抬起目光,越过了正对面笑得开心的沐澄,随意朝食堂的另一侧望去。
在那里,綵焕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餐桌旁,目光直勾勾地朝这边望过来,视线精准地落在栗溟身上。
彷佛察觉到了时缃冰冷的审视,綵焕微微一顿,两人隔着半个食堂短暂地对视了一秒。随后,綵焕面无表情地率先移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
一时间,无数繁杂的思绪如潮水般涌上时缃的脑海——那被加密且损毁的历史檔案、厄尔萨帝国语言、自己想要将她永远藏匿的私心,以及那天深夜里,她蜷缩在自己怀中、那双哭得红肿却清澈见底的眼睛。
「……时缃?」
一道软糯而清甜的嗓音轻轻响起,打断了漫天的思绪。
栗溟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盘里的食物。她微微歪着头,伸出微凉的小手,细白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无意识地捏了捏。
时缃猛然回过神,垂眸对上那双干净清澈的黑眸。
「嗯?」
他迅速收敛了眼底所有的阴霾,扬起一抹微笑,反手将她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栗溟眨了眨眼睛,语气平缓而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拥有某种神奇的魔力。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那些盘旋在时缃心头所有杂乱无章的猜忌、焦虑与不安,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般瞬间烟消云散。
他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指腹情不自禁地细细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温润的肌肤。唇角的笑意不再是面具,而是发自内心的柔软。
「好,」
时缃微微俯下身,嗓音低沉而宠溺地应道:
「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