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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房门内外(2 / 4)

」林月的声音忽然变硬了,硬得连她自己都意外,「今天在客厅给你包扎的时候,妈看见了。

你那里……起来了,妈不是不小心看见的,妈是——妈就是想看。

你知不知道妈给你吹伤口的时候,手在抖?不是怕你的伤口,是——」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后又接上:「是想要你。

从你十六岁那年夏天,你打完篮球回来脱了球衣去冲凉,妈看见你后背的汗珠子沿着脊梁骨往下滚——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你听到了吗?你妈是个这样的人。

你要是敢在里面出什么事,你要是敢把妈一个人扔在外面——」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彻底碎掉了,碎成了一堆带哭腔的气音,从门缝里挤进去。

门里面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锁芯转动了。

咔嚓一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门开了一条缝。

陈默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那种毛细血管全部爆开的红,眼白里爬满了血丝。

从他的领口往上看,脖子上有青筋暴起来,不是一条两条,是一片,从锁骨往上蔓延,一直爬到下巴,爬到耳根后面,像什么东西在他皮肤底下长出了根。

他的肤色一阵一阵地发暗,不是变黑,是那种血管里的颜色透不出来的暗,像有什么东西在替换他身体里的什么。

但他的眼神还是陈默。

那个看着她的、执拗的、从来不肯先把目光移开的陈默。

「妈。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木头,「我会不会死。

」

林月一把推开门,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很烫,烫得不像活人的体温,但她没松手,拇指抹过他的颧骨,把他眼角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东西擦掉。

「不会,」她说,声音很轻很稳,「有妈在。

」

陈默的手抬起来,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收紧的时候,林月能感觉到他掌心的高温,隔着她的皮肤往骨头里烫。

「如果我会死,」陈默说,红色的眼睛看着她,「我不想什么都没做就死了。

」

林月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玻璃爆裂的脆响,从楼下很远的地方炸开,紧接着是汽车警报器尖锐的鸣叫,一声接一声,在黑夜里像什么东西被踩住了尾巴。

更远处有什么人在尖叫,声音被距离拉得很细很长,像一根线被绷到了极限,随时会断。

林月没有转头去看。

她看着陈默的眼睛。

「你想做什么。

」她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的手还捧着他的脸。

陈默的喉结滚了一下。

脖子上那些青筋跟着动了一下,像什么活物在他皮肤底下翻身。

「我想——」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警报声盖过去,「我想第一次是跟妈。

不是别人。

是妈。

」

林月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滑过他的肩膀,滑过他的手臂,最后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烫,她把它们攥在自己掌心里,攥得很紧。

「好。

」她说。

就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但是,没有叹息。

就一个字,干干净净地落在黑暗里。

陈默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红色的血丝后面,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妈,你——」

「妈说好。

」林月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你听着,陈默。

你要是没了,妈不会一个人活。

这不是吓你的话,这是实话。

所以你不用怕,不管你今天晚上变成什么样子,妈都跟着你。

你要是挺过来了,妈明天给你煮粥。

你要是没挺过来——」

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黑暗里看不清,但陈默能感觉到她的嘴角动了,因为她的手还捧着他的脸。

「——妈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

窗外又是一声爆炸。

不是楼下了,是更远的地方,闷闷的,像夏天打雷,但天边亮了一下,橙红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卧室的天花板染了一瞬。

陈默弯下腰,把自己的额头抵在林月的额头上。

他们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搅在一起,他的烫,她的凉。

「妈,」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几乎贴着她的嘴唇,「我想看。

」

林月的睫毛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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