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旷野上奔跑。

前方的火把光芒停在了一处矮土包下。

十几骑围成一个圈，火光将那片空地照得通明。

看来是阿默被追上了。

秦素玉不敢靠太近，猫着腰，借着夜色掩护，躲进一片枯黄的矮树丛里。

她拨开树枝，探出头。

围圈正中，阿默身后背着包袱，手里握着短刀。

“臭丫头，跑啊！

怎么不跑了？”

一个响马骑在马上，举着大砍刀，笑得张狂。

阿默没出声，只歪了歪头。

下一瞬，她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秦素玉只看到一道黑影拔地而起。

阿默踩着马腿，借力一跃，直接撞入那说话响马的怀里。

刀光一闪。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连人带刀栽下马背。

火把掉落在地。

“杀！”

剩下的响马怒吼，齐齐挥刀砍去。

阿默矮身避开两柄长刀，手中短刀反手一撩，直接切断了一匹马的前腿。

战马嘶鸣倒地，马上的人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阿默已经一脚踩碎了他的咽喉。

又一个火把掉落。

秦素玉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快了。

刀锋割破皮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可闻。

阿默在马腿和人群中穿梭。

她不躲避喷溅的鲜血，招招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

每挥一刀，必带一条人命。

火把一个接一个地掉在地上。

光线越来越暗。

秦素玉蹲在树丛里，双腿瘫软。

她看着那个在火光中收割人命的背影，心生恶寒。

阿默那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的包袱可能真要不回来了。

自己就算上去要，会不会也被一刀抹了脖子？

当啷。

长刀落地。

最后一个响马捂着喷血的脖子，直挺挺地倒下。

旷野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火把。

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不安地在原地打转。

阿默站在尸堆里，将短刀在其中一个尸体上蹭了蹭，然后将刀插回后腰。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不知何时落地的包袱，重新背在肩上。

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秦素玉眼看着她要走，脑子一热，想也不想就从树丛里冲了出去。

“阿默！”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揪住包袱。

阿默脚步一顿，转过头。

她眼里还有没散尽的杀气，冷冷地盯着秦素玉。

秦素玉被看得头皮发麻，但双手依旧不肯松。

“这是我的东西。”

秦素玉虽然怕得发颤，却强撑着直视她，“你不能带走。”

阿默翻了个白眼，肩膀一抖，试图把她甩开。

秦素玉整个人挂在包袱上，死不撒手。

阿默眉头拧了起来。

她抬起手，摸向后腰的短刀。

秦素玉心跳到了嗓子眼，脱口而出，“你没户籍！”

阿默的手停在刀柄上。

“你从斗兽场出来，是个黑户。

大业律法森严，没有路引和户籍，你连城门都进不去！”

秦素玉见她停手，连忙继续说道，“沿途关卡，只要遇到盘查，你就会被抓进大牢。

你杀过人，进了大牢就是死罪！”

阿默撇了撇嘴，显然对什么大业律法毫无兴趣。

她用力扯了一下包袱。

秦素玉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依旧死死抓着。

“我包袱里的路引！”

她一遍跟着阿默的脚步往前走，一边试图说服对方，“那上面写着我是主！

你是仆，你若是拿了东西跑了，就是谋害主子，私自潜逃！”

“你又不会说话，更不识字。

各州府衙门只要通缉你，你这辈子都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当野人！

拿那些银锭也没什么用！”

阿默歪着头，看着眼前吓得发抖却还要跟她讲道理的女人。

她听不懂什么律法，也不在乎通缉。

但她知道，这女人麻烦，话多烦人。

阿默松开握刀的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把包袱解下来，也没有把秦素玉甩开。

秦素玉就这么双手抓着包袱的带子，被阿默拖着往前走。

“阿默，你听我说。”

秦素玉一边快步跟上，一边继续念叨，“你身手好，这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