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三里外。
雷镖头浑身是血,手里的鬼头刀刃口已经卷了边。
他大口喘着粗气,左臂被弯刀劈出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不断顺着指尖滴落。
四周的地上躺满了尸体,有镖局趟子手的,也有响马的。
老三早就被几名响马用绳索套住脖子拖下车,乱刀砍成了肉泥,死状惨烈。
老四趴在血泊中,胸口被长矛挑破,眼看就要咽气了。
原本十五号活蹦乱跳的汉子,如今算上雷镖头,只剩下七个人还能勉强站着。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重彩。
剩下的趟子手背靠着装药材的板车,围成一圈,满眼绝望地准备迎接最后的死亡。
“当家的,跟这帮畜生拼了!”
老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握紧单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悠长的牛角号声突兀地穿透夜空。
周围正准备发动最后一轮冲杀的响马们动作齐齐一顿。
他们面露疑惑,互相看了一眼。
随后,领头的悍匪吹了一声口哨。
响马们迅速收拢阵型,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肥羊,如潮水般向后退去,拉开了十几丈的距离。
雷镖头愣在原地,双手依旧死死握着鬼头刀,不敢有丝毫松懈。
“大当家,他们怎么退了?是不是有诈?”
老二靠着车轮,声音发虚。
“别动!
防备暗箭!”
雷镖头厉声喝道,警惕地环视四周。
过了片刻,一名骑着黑马的响马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五丈外,恨恨看着这群强弩之末。
“那边的人听着!”
响马高声大喊,语气十分憋屈,“前头有人出面保你们的命!
带上你们没死的人,跟老子走!”
雷镖头与老二面面相觑。
有人保命?这穷乡僻壤、三更半夜的,哪来的神仙贵人跳出来救命?
泥地里,老四双腿猛地蹬直,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大当家……”
老二看着死去的兄弟,眼眶通红。
“抬上死去的兄弟,牵上车!”
雷镖头咬碎了牙。
他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他知道,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走!”
七名幸存的趟子手,拖着重伤的身躯,将同伴的尸首扔上板车。
他们用鞭子抽打着疲惫的骡马,跟着响马缓缓向前行进。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雷镖头透过人群,看到了前方火光冲天的对峙现场。
几十名响马举着火把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子。
圈子正中央,停着那辆熟悉的榆木枣红马车。
那个平时动辄对人翻白眼的小哑巴,此刻正犹如一尊杀神,单膝压在响马大当家的身上,短刀稳稳抵着对方的眼珠子。
而那个一路被趟子手们轻视、甚至几番出言调戏的白面小娘子秦素玉,正拢着斗篷,脊背挺直,在一众凶神恶煞的悍匪面前,寸步不让。
雷镖头心头大震。
竟然是这对主仆!
是她们绝地反击,拿捏了响马头,回头保了镖局的命!
秦素玉听到车轮声,转过头。
她看到雷镖头的惨状,还有后方那几辆孤零零的骡车,以及只剩半数的趟子手,心底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群响马,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秦姑娘!”
雷镖头拖着刀,大步走出人群,单手抱拳,声音嘶哑而郑重,“这份活命之恩,长威镖局记下了!”
“雷镖头,客套话留着有命活到天亮再说。”
秦素玉目光扫过那七个凄惨的残兵败将,然后指着响马头,“你找绳子,先把人捆上。”
雷镖头没有半分迟疑。
他转头看向身后捂着肚子的老二,开口。
“去拿牛筋绳,绑人!”
老二立刻转身,拖着带血的残腿走向身后的骡车。
响马头躺在泥地上,大腿右侧涌出的鲜血已经渗入泥土。
他瞪着越走越近的雷镖头,咬着牙,却不敢多说半句。
阿默的刀尖还悬在他眼皮上方。
刀尖的血滴落在他的眼睫毛上。
他不敢动弹半分。
老二拿来绳子。
雷镖头亲自动手,他扯过响马头的双臂,反折到背后。
牛筋绳绕过肩胛骨,一圈又一圈,打上死结。
响马头疼得倒抽冷气。
“轻点!
老子手要断了!”
他破口大骂。
雷镖头根本不理会,拽住绳头,用力一扯。
响马头的上半身被迫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