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从颈部读到胸廓，从胸廓读到四肢末端。

每一处停留的时间不同，但每一处都有停留。

老周做了三十年法医。

他带过七八个实习生，没有一个人——哪怕是最优秀的那个——在面对第一具尸体时有这种反应。

正常人第一次直面解剖，要么紧张，要么反胃，要么手抖。

江棠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在这张台子面前太自然了。

自然得让老周头皮发麻。

下午四点二十分，江棠回到三楼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气氛跟早上不一样了。

赵锐不在——去调监控还没回来。

林苒在电话里跟什么人确认死者王建设的社会关系。

陈铁柱坐在工位上看着一沓纸质材料。

江棠回到自己工位坐下。

她打开电脑准备填今天的实习日志。

刚打了个标题，林苒打完电话走过来了。

“小江。”

“林姐。”

林苒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

声音不大：“听说今天在现场，是你发现尸体有问题的？”

消息传得很快。

重案一组十二个人，办公室就这么大。

“嗯。”

林苒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停了停，最后拍了拍她肩膀：“厉害。”

简单两个字。

江棠点了点头。

穆征的隔间门是开的。

他坐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听不清楚内容，但语速很快。

江棠继续写日志。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

她翻过来看——还是苏渡。

【棠，周末的事考虑得怎样？城东新开了家湘菜馆，口碑不错。

】

江棠看了一下。

把手机又翻回去了。

四点四十分，穆征从隔间出来了。

“开会。”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事。

林苒去把白板推出来。

陈铁柱灭了手里的烟。

何光明从技术室端着杯子走出来。

赵锐刚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抱着个硬盘和一叠打印出来的截图。

“到齐了。”

穆征站在白板前面，拿起红色马克笔。

“望江苑1403案。

死者王建设，男，47岁，离异，独居。

退伍军人，目前无固定职业，做些零散的装修活。

今天上午被物业发现死于浴缸中。

现场门窗反锁，无外力进入痕迹。

初判意外溺亡。”

他顿了一下。

“下午尸检过程中发现死者口唇内侧有灌入伤痕迹。”

写了“灌入伤”

三个字在白板上。

“也就是说——有人在死者家中，趁死者醉酒或意识模糊时，强行向其口腔灌入大量液体，造成窒息死亡，再将其置于浴缸中伪装溺亡。

凶手随后从容离场，反锁门窗。”

办公室安静了。

赵锐举了下手：“那凶手怎么出去的？防盗门反锁、窗户扣上——”

“这是你该查的。”

穆征看了他一眼。

“监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