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栋老楼前面。

男人戴着眼镜，瘦高，穿白衬衫。

女人扎马尾，笑着，露出梨涡。

她爸妈。

二十年前的照片。

江棠看了一会。

锁屏。

车来了。

她上了车。

车窗外，市公安局的牌子在夜色里反着光。

她会回来的。

每天都会。

直到查清那场火。

——

周一早上九点。

重案一组的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办公区后面那间隔出来的小屋，一张长桌，十来把椅子，墙上挂着白板。

白板上还留着碎尸案的关系图——穆征的字，黑色马克笔，横平竖直。

全组到齐了。

案件总结会是每案收尾的固定流程。

穆征主持，各环节负责人依次汇报，最后形成结案报告送检察院。

陈铁柱先说。

抓捕和审讯环节——两兄弟均已认罪，口供对接完毕，检察院已提前介入。

赵锐接着说。

技术侦查——监控恢复、手机定位、网购记录、车辆轨迹，全链条闭环。

何光明说物证。

仓库地漏血迹dna比对确认为李国平本人。

往复锯已追回，锯片齿距与尸块截面一一吻合。

老周说法医部分。

初检报告、补充检验报告、毒理（无异常）、工具痕迹鉴定报告——四份文件齐全，已签字归档。

说到工具痕迹鉴定报告的时候，老周停了一下。

“这份报告的核心发现——两种工具痕迹、两个操作者的判定——”

他看了一眼江棠，“是小江提出来的。”

江棠坐在老周旁边，手里捧着今天的第一杯奶茶，冰美式加燕麦奶。

她没抬头。

穆征坐在长桌最里面的位置。

他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结案报告，拿笔在上面勾画了几处，然后把笔帽合上。

“补充一点。”

所有人看过去。

“本案侦办过程中——”

穆征的目光扫过全桌，在江棠的方向停了不到一秒，“江棠同志的贡献对案件侦破有关键推动作用。”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

陈铁柱第一个拍了下桌子。

“应该的。”

老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带头鼓起了掌。

何光明跟着拍。

林苒拍得很用力。

赵锐拍得最响，还吹了个口哨。

江棠的手指在奶茶杯上收紧了一下。

她低着头。

耳朵尖泛了点颜色。

另一只手在膝盖上绞着裤缝。

穆征从来不在总结会上单独点名表扬谁。

从来不。

陈铁柱干了十年，被点名的次数——零。

赵锐在旁边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江棠：“学妹请客！

第一次被穆队公开表扬，这必须请客！

奶茶也行！

全组的！”

穆征抬眼。

“闭嘴，赵锐。”

赵锐的嘴立刻闭上了。

但他的表情明摆着——乐。

那句“闭嘴”

的尾音往上挑了一点。

不是训人的调。

林苒在对面冲江棠眨了下眼。

江棠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冰块磕到杯壁，响了一声。

会继续开。

穆征布置了后续的文书工作——报告谁写、证据清单谁核对、移送材料什么时候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