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穆征比江棠先查到了张远山。
或者更准确地说——穆征可能一直在查。
那份2004年火灾档案、张远山的交通事故、淮康制药的变更登记——他在暗地里做的这些事,全组人里知道的不超过两个。
一个是他自己。
一个可能是陈铁柱。
江棠不在这两个人里面。
但她在盯着那个半开的隔间门缝。
穆征坐在桌前。
他的侧脸对着门缝。
灯光打在他的眉骨上,投了一道影子。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变得不多。
只是嘴抿了一下,抿得狠了点。
看手机的时间也长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跟江棠刚才的动作一样。
江棠把目光收回来。
她打开word文档,开始写阶段报告。
这一回真写了。
写了三行。
手机在帆布包侧兜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
苏渡发的。
“周三闽南菜确认了。
你有什么忌口吗?”
江棠回了:“不辣。
谢谢。”
发完她看了一眼隔间的方向。
穆征的手机还扣着。
人在看桌上的纸。
江棠收了手机。
继续写报告。
六点钟的时候,办公室的人走了一大半。
何光明最后一个关电脑,跟江棠说了声“明天见”
,走了。
江棠也收拾东西准备走。
她站起来的时候,隔间门开了。
穆征站在门口。
“明天赵锐去档案室的时候,你跟他去。”
江棠的手指在帆布包的带子上收了一下。
“去拿张远山那个卷宗?”
“你对这个名字很熟。”
不是问句。
“名册上看到的。”
穆征看着她。
“名册上四十七个名字,只有这一个你会查两遍。”
江棠没说话。
穆征也不说了。
他把隔间的灯关了,拿着车钥匙走出来。
“走吧。
我送你。”
“不用——”
“外面下雨了。”
江棠看了一眼窗户。
确实在下。
不大,但确实在下。
她跟穆征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灯是感应的,一节一节在他们面前亮起来。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穆征按了负一层。
门关上了。
江棠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在包的侧兜里。
隔着布料,震动闷闷地响了两声。
穆征的目光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
“苏渡?”
江棠没回答。
穆征按着关门键的手收回来。
电梯做了一个小小的顿挫,继续往下走。
“他约你吃饭,你去吗?”
“有事情想请教他。”
“什么事?”
“经侦方面的。”
穆征不说话了。
电梯到了。
门开了。
负一层车库的灯比走廊的暗。
穆征走在前面。
他的脚步节奏稳得很。
但出电梯之后,他走过了自己停车的位置三步,才停下来退回来。
江棠在后面看着他退了三步。
她什么都没说。
穆征打开车门。
“上车。”
江棠上了副驾驶。
车启动了。
出了地库,雨落在挡风玻璃上。
穆征开了雨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