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寻的是我应得的东西!
是我用血和命换来的东西!
三十年了,叔叔!
从摩苏尔城外的沼泽地,到基尔库克油田的燃烧的井架,再到辛贾尔山上那些被屠杀的雅兹迪人的尸体旁……哪一场最血腥、最绝望的仗,不是我给你打的?!
你的权杖,每一寸都浸透了我的部下的血!
现在呢?现在你要过河拆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去之后就要召开军事委员会,像扔掉一条破抹布一样撤销我的一切职务?」
马苏德静静地听著侄子的咆哮,眼中那丝深藏的悲哀逐渐被冰冷的失望取代。
他缓缓摇头:「撤销职务?巴尔扎尼,如果你只是无能,我会让你荣休。
但你是背叛!
你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搭上我们整个民族的未来!
醒醒吧!
蠢货!
你以为在埃尔比勒地区夹缝求生真的是靠你打的那几场仗?地缘博弈靠的不仅仅是拳头!
你拳头再大,怎么连1515武装都无法铲除!
?你的实力配不上你的野心!
没有实力支撑的野心,只会带来灾难!
」
「我不是为了野心,不是为了权力!
」
巴尔扎尼的脸庞涨成紫红色。
马苏德将他的政变目的说成是「野心」和「权力」诱惑,这让他很是破防。
「我是为了寇尔德斯坦的未来!
没有敢打敢杀的勇气,光靠你那些温吞水似的谈判和妥协?靠你向巴克达那些十叶派政客的乞求?他们永远不会给我们真正的自治!
只有强硬!
只有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的力量和决心,看到我们不惜一切代价!
」
「独立不是出卖民族利益!
」
马苏德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被权力和野心蒙蔽了眼睛,你的莽撞正在把我们民族百年来的梦想拖进了绝境!
你不是在建设寇尔德斯坦,你是在亲手为她挖掘坟墓!
」
「坟墓?哈哈哈哈哈!
」
巴尔扎尼发出一串癫狂的冷笑,手指猛地戳向马苏德的胸口:
「老糊涂!
看不清现实的是你!
这个世界只尊重强者!
而我会是那个强者!
至于你……你和你那套过时的、软弱的外交,只会让我们永远寄人篱下!
既然你挡了我的路,既然你要在撤军会议后对我下手……」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著,显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那就别怪我抢先一步了。
你不仁,我不义。
这都是你逼的!
」
他最后看了一眼马苏德,那眼神复杂无比,混杂著残留的亲情、燃烧的恨意、对权力的贪婪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绝。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像驱赶苍蝇般决绝:「关回去!
锁死车门!
快!
」
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立刻上前。
两人粗暴地反扭住马苏德的手臂,另外两人拉开车门,像塞货物一样将马苏德推回后座。
厚重的奔驰车门发出沉闷的「砰」一声巨响,严丝合缝地关闭。
紧接著,清晰的电子锁启动声「咔嗒」响起,这是德国原厂特制的军用级多点闭锁系统,一旦激活,即便从外部用炸药定向爆破,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开启。
巴尔扎尼退后三十多米,似乎想与这即将发生的「事故」现场保持一个安全的、心理上的距离。
他从身旁脸色苍白的副官手中接过一台-250型军用加密跳频对讲机。
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侧面的通话键:
「山猫一号,山猫一号,这里是雄鹰。
目标已进入『保险箱』,『葬礼』行动可以执行。
重复,『葬礼』行动立即执行。
授权码:德尔塔-祖鲁-七-九-三。
」
短暂的停顿。
对讲机里只有加密频道特有的白噪音嘶嘶声。
等了十几秒,巴尔扎尼的眉头皱起,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
他再次用力按下通话键,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催促:
「山猫一号!
收到请回答!
我命令你们,立刻使用『短号』,摧毁一号目标车辆!
立刻!
这是最终命令!
回答我!
」
依然只有沉默。
那沉默如同不断涨潮的冰水,开始淹没巴尔扎尼强装的镇定。
他环顾四周起伏的山丘,那里本应是他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的触发点,此刻却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