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说:「把你们卷进来了。
」
「说什么呢。
」和谐拍拍他的肩,力道很重:「你是我哥。
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你都是我哥。
我只是担心你。
那些人看起来不简单,不像警察,但又有点像……」
「我会处理的。
」宋和平说:「以后再有这种事,有疑问直接报警就是。
」
晚上,宋和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灯带。
回家第一天,喜悦之外,是更深的忧虑。
他把危险带回家了。
虽然那两人身份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而且在国内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
职业本能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手伸进裤兜摸到了电话,想给江峰打去,安排加强弟弟妹妹的安全措施。
虽然自己在国内没有团队,但可以通过关系雇佣可靠的人。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
自己啥都缺,就不缺钱。
拿起电话却犹豫了。
一旦这么做了,等于介入了弟弟妹妹原本平静的生活。
对于家人,宋和平永远慎重对待。
或许……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关键时刻,也许能用上。
但那样做,就等于正式把国内的线接上了。
是好是坏,他还没想清楚。
一旦和国内系统接轨,他的自由度会大大降低,但家人的安全会更有保障。
窗外传来隐约的汽车声,城市的夜晚从不真正安静。
远处江面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低沉。
宋和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空气。
无论如何,他回来了。
这就够了。
其他事,斟酌清楚再说。
第二天一早,和谐开车载著宋和平、玲玲和张伟回县城。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省道,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变成田野。
正是初夏时节,早稻已经插完,田野一片新绿,水田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
远处山峦起伏,晨雾如轻纱缠绕山腰。
宋和平看著窗外,记忆一点点苏醒。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
七岁那年,第一次跟父亲进城卖菜。
天还没亮就起床,母亲把青菜捆好,父亲挑著担子,他跟在后面。
走了三个小时才到县城,在菜市场角落摆摊。
那天下雨,菜没卖完,父子俩坐在屋檐下啃冷馒头。
父亲说:「好好读书,将来别像爸这样。
」
二十一岁,入伍第一年回家探亲,穿著军装坐长途汽车回来。
车子在这条路上抛锚,他帮司机修车,弄了一手油污。
到家时天黑了,父亲在村口等他,一脸焦急。
二十四岁,退伍回来,还是这条路。
父亲已经没了。
全家的重担都在自己的肩膀上。
时间过得可真快……
「哥,你看那边,」玲玲指著窗外说道:「你还记得吗?那里原来那里是个砖瓦厂,烟囱天天冒黑烟,现在改成物流园了。
」
宋和平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记忆中的砖瓦厂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仓库和停车场,货柜车进进出出。
「那边呢,原来是一片荒地,长满芦苇,现在开发成工业园区了。
」和谐说,「前年招商引资,来了几家电子厂,解决了上千人就业。
」
「县城变化大吗?」宋和平问。
「大,太大了。
」和谐握著方向盘,语气感慨,「老城区基本没动,政府说要保护历史风貌,修旧如旧改成了特色街。
但新城扩了好几倍,你等下看看就知道。
」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县城。
果然如和谐所说,新城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双向八车道的柏油马路,绿化带里种著香樟和银杏。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型商场、星级酒店、写字楼,应有尽有。
和任何一个三线城市的开发区没什么两样。
这还是原来的县城吗?!
就连宋和平这种见多识广的家伙,这时候也忍不住像个乡巴佬进了城一样,左看右看,处处惊讶。
出了县城,拐进了镇上,最后入了村。
青石板路还在,只是两旁的电线杆换成了仿古路灯,灯笼造型,晚上会亮起暖黄色的光。
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更粗了,枝叶遮住了半条街。
村头那家早点铺居然还在,招牌褪了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