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机:“你一口水都没喝过。”
寻机墨色的碎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嫌麻烦,用手一捋直接捋了个大背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立体的脸在灯光下更显出一股冰冷的野性。
“我习惯了。”寻机的唇上已经皲裂出血,声音沙哑如同荒漠沙砾:“别让我说太多话,乖点。”
谢祭接过水杯,把水喝进嘴里,凑过去贴上了寻机的唇。
冰凉的水液顺着唇齿渡过来,寻机下意识滚了滚喉结,吞咽了一下。
“好了。”谢祭把杯子收起来:“走吧。”
寻机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开口道:“在附近找地方休息一下。”
“啊?”谢祭走在前面,回过头来:“不是说要再走到前面去吗?”
“我修改明天的路线。”寻机开口道:“今天也很累了。”
谢祭点了点头,跟着寻机在附近找了块平坦一点的地方,把背包里的军用睡袋拿出来。
森林里湿度大,根本没有干枯的树枝用来引火,生不了火,唯一的食物是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和营养液。
两个人分了半包压缩饼干和半试管的营养液。
谢祭虽然不挑,但也被干巴巴的能量饼干噎的青筋暴起。
“靠。”谢祭吃完一口,剩下的两口怎么也吃不下去,团吧团吧塞进了怀里,然后坐在睡袋上呆。
人累的过了头,反而会精神亢奋。
谢祭现在就处在这个状态,眼睛酸涩,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但让他闭上眼睡觉,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寻机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几分钟地图,提起背包开口道:“在这里等我。”
谢祭下意识撑起身子拉了一下寻机的衣角:“干嘛去?”
“探路。”寻机手背贴了一下谢祭的侧脸:“乖乖的。”
谢祭皱了皱眉头,放开了手:“哦。”
其实自从跟寻机莫名其妙和好之后,寻机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暧昧得多,除去接吻之外,还有各种层出不穷的爱称和夸奖。
寻机对他很好,为他遮风挡雨,什么都为他考虑。
他就算在寻机面前耍点小脾气,也会被他纵容。
寻机对其他人并没有这样的耐心。
但谢祭就是感觉有点奇怪,好像自己在寻机面前并不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而是被他精心豢养的小猫或者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这让谢祭更难理解自己跟寻机之间的关系。
如果说寻机真的喜欢他的话……可寻机也没有说呀?
他确信寻机从未在他面前明确表示过“我喜欢你”之类的意思。
大部分时候,寻机表示的都是“我喜欢上你”。
将他当做焦虑时可以稍作缓解的……工具?
谢祭不明白,但他也不好问,感觉不论寻机的答案是什么,他都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
寻机带走了另一盏灯,谢祭盯着唯一一盏昏暗的灯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事情,乖乖等待寻机回来。
一个人的时间就会显得格外漫长,加上现在的环境也不够安全,谢祭等着等着就有些焦躁起来,总感觉寻机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拿出手表一看,时间也才过去半个小时而已。
就在谢祭忐忑的在营地边缘打转的时候,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他立刻警觉起来,提起灯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熟悉的人影映着灯光出现在阴影处,寻机高大的身躯被包裹在剪裁得当的军装里,挺拔悍然,安全感十足。
谢祭迎上去,松了一口气:“你回来啦。”
“嗯。”寻机卸下背包,拿出两个装满水的水袋,低声道:“过滤器拿出来。”
谢祭连忙去包里掏过滤器:“你去找水源了?你不是说附近都没有水源吗?”
寻机没说话,把水过滤了以后放在谢祭的手里,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吃完休息,今天我守夜。”
谢祭握着水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不是好累啊。”谢祭凑过去,借着灯光看他眼底的绀青:“要不你先睡吧,我来守夜,反正我也睡不着。”
寻机点了点头,靠在一边闭着眼休息。
谢祭靠过去,左右比划了一下,把他的脑袋搬到自己的肩膀上。
寻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干脆躺下搂着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腿上睡了过去。
“……”谢祭顿了一下,低头看他,伸手拨了拨他的刘海。
他看上去很累,谢祭还从没见过他这么疲惫的时候。
想想也是,这路上所有事都是寻机在做,他只需要负责跟着寻机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