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他。”
“我不认识。”严小路有些慌张,“他是谁?”
黎宝点开袁滨外卖员打扮的照片,“他去过你们学校,也到你家楼上送过外卖。”
严小路镇定下来,“我从来没有点过外卖。”
“我没有说他送的是你的外卖。”
严小路抿住唇。
黎宝又找到监控拍摄到的严小路,“你去医学路干什么?”
看清那是自己时,严小路惊慌难掩,“我……”
“你是去找袁滨吗?你知道他就住在回家青旅。”黎宝紧紧盯着严小路的眼睛。
严小路用力摇头,“没有,我不是去找他!”
“那是去找谁?”黎宝说:“你家、学校和医学路根本不在一个方向,我实在想不出,你这样一个连晚餐时间都不愿意浪费的好学生,为什么会在晚自习之前花接近两个小时来回。我刚跟你的老师了解过了,月号晚上你没有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后你说你头痛,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严小路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没有回去,也没有休息,你去了医学路。”黎宝继续道:“那里倒是有个医院,但是没有你的就诊记录。而且医科大附属医院是大医院,一般小毛病不会上那儿去看吧?”
“我……”
“所以你为什么去?”
严小路声音很轻,“我想大伯了。”
严小路没有和严合峰相处的记忆,刚记事那会儿,严合峰虽然还没有牺牲,但长期在外执行任务,他身边的男性长辈是爷爷和严合俊。严合峰走了之后,严合俊站在了父亲的位置。因为有严合俊,丧父对他来说才不算难熬的事。
但好人不长命,严合俊病了很多年,中间好过一段时间,后来又不行了,爷爷奶奶将抚恤金拿出来,但也无力回天。市里省里许多大医院,他们都去过,但医科大附属医院,对严小路来说有别样的意义。因为在这里,严合俊陪他度过了最后一个生日。
那时候严合俊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严小路不想过生日,全家被阴云笼罩,也无人有心情祝他生日快乐。可他放学后来看严合俊,严合俊居然拿出一个四寸蛋糕。四寸蛋糕很小,但是在严小路的记忆里,它非常精美漂亮,蜡烛的光映着严合俊瘦削凹陷的脸,烛光摇曳在眼中,承载着泪光。
严合俊牵着他的手,祝他生日快乐,祝他有个大好前程。他在病床边哭得不能自已,反而是被病痛折磨得不像样的严合俊充当了安慰者的角色。
生日后不久,严合俊就在医生的推荐下转去了其他医院,每况愈下,最终不治。那段时间对严小路来说很模糊,他麻木地上学,麻木地帮葛云做力所能及的事。因为有葛云强撑着,活着的人没有垮掉。
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葛云忙忘了,他不怪伯妈,伯妈是为这个家付出最多的人,只是他又想起了严合俊送他的蛋糕,鬼使神差地来到医科大附属医院,但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附近盲目地走着。严合俊没有告诉他蛋糕是在哪里买的,他从医学路经过,没有看到任何蛋糕店。
严小路的眼神凄然和死气,黎宝有所触动。
“我没有去找你说的这个人,我真的不认识他。”严小路几近绝望地说。
从人性角度出,黎宝愿意相信严小路的话,可作为重案队的警察,他无法认为严小路出现在回家青旅附近只是巧合。
严小路回学校了,一个油饼将支撑这个孩子学到深夜。晚自习的铃声还未打响,不少学生在外面闲逛散步,买一杯奶茶,悠闲地走回去。黎宝站了会儿,接到李江洄的电话。
“东祥市那边有消息了,袁滨的家庭比较特殊。”
“特殊?”
“他的母亲叫王彩萍,是一位烈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