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算法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绞索,每当后台数据跌入谷底,那股窒息感就会顺着脊椎一路攀爬上来。
身为“午夜禁域”
的频道主,我太清楚现代人要的是什么。
在这个注意力被切得稀碎的时代,平庸的灵异探险根本换不来任何一次转发,唯有踩在恐惧与禁忌的刀尖上,才能让那些躲在萤幕后的匿名灵魂掏出钱包,按下狂热的订阅与斗内。
黑色轿车在北海岸蜿蜒的滨海公路上疾驰,窗外是咆哮翻涌的墨黑海浪,拍打在陡峭断崖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盐腥味与潮湿水气,副驾驶座上的林薇琪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萤幕反射出的蓝光映照着她俐落的短鲍伯头。
“芮夏,我再确认一次,这次真的要玩这么大?”
薇琪转头看我,语气带着惯有的理性与隐隐的担忧,“北海岸这间日治时期留下来的废弃疗养院,在各大灵异论坛都被列为最高危险级。
听说三年前有个百万订阅的女直播主在这里开播后人间蒸发,警方连根头发都没找着。
我们现在频道虽然卡在流量瓶颈,但也不用拿命去搏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穿搭——一件贴身的黑色蕾丝细肩带睡衣,外面仅罩着宽松的薄针织外套,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与若隐若现的深邃沟壑。
我的眼尾特意抹上了带点挑逗意味的粉色亮粉,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慵懒而迷离。
我将垂落的深棕色微卷长发拨至耳后,轻声自嘲道:“薇琪,你看看上个月的后台报表。
再没有爆款影片,我们连台北那间小小工作室的房租都付不出来。
现在的观众胃口被养得太刁了,单纯装神弄鬼没人买单,他们要看的是最真实的恐惧,还有……能刺激他们多巴胺分泌的东西。”
“你每次都拿这套说词搪塞我。”
薇琪叹了口气,将手腕上的黑色发圈拉紧,递给我一颗随身微型麦克风,“防狼喷雾和高频警报器都在你外套口袋。
后台讯号我已经架设好备用通道,一旦苗头不对,我会在车上远端切断直播,你立刻给我跑出来,听到没有?”
“知道啦,我的最佳守门人。”
我朝她眨了眨眼,试图缓解紧绷的气氛。
车子在一条长满杂草的荒僻岔路口停下。
前方是一座锈蚀严重的铁闸门,后方隐约可见盘踞在断崖边缘的巨大建筑残骸。
海风呼啸着穿过建筑的窗洞,发出如怨妇哭泣般的尖锐呜咽。
我们刚推开车门,昏暗的路灯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咳嗽声。
随后,一个穿着蓝色庙公背心、踩着夹脚拖的精瘦老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串泛着油光的黑木佛珠,腰间挂着一台中波收音机,正滋滋啦啦地播放着模糊的诵经声。
“少年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老人的声音低沉干瘪,像是被海风风干的砂石。
我和薇琪脚步一顿。
我定睛看去,认出了这位在北海岸老宫庙颇有名望的退休庙公——阿发伯。
他在地方上记录过不少奇闻异事,偶尔也会在灵异社团里留下几句意味深长的劝诫。
“阿发伯,我们只是来做个夜间历史建筑的影像记录。”
我扯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阿发伯抬起那双满是皱纹与风霜的眼睛,目光冷冽地在我身上那件单薄暴露的黑色蕾丝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
他摇了摇头,语气严厉无比:“历史记录?你身上带着求关注的邪火,这里面盘踞的,可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
这座疗养院底下封着古早时期的‘无形之主’,祂不吃香火,只吃活人的视线与贪念肉欲。
你穿成这样,带着镜头闯进去,就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当祭品!
一旦把祂引出来,你连自己的皮肉与灵魂都要被榨干吃净!”
听着阿发伯骇人的警告,我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窜起。
然而,随之而来的不是纯粹的退缩,而是一种混杂着病态渴望的亢奋。
无形之主?视线与欲望的祭坛?这不正是演算法时代最完美的题材吗?
“谢谢阿发伯提醒,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我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向薇琪使了个眼色,侧身绕过生锈的铁门,踏入了这片荒废数十年的禁地。
阿发伯站在门外,望着我们的背影,重重地敲了一下手中的佛珠,长叹道:“孽缘……视线即是召唤,欲念即是枷锁。
自求多福吧。”
跨过残破的玄关,疗养院内部的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夏夜跌入了冰窖。
空气中充斥着水泥风化、陈年霉菌与某种说不清的甜腻腐朽气味。
脚下的碎玻璃与脱落磁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