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当然要查。”
林峰的眼神锐利起来,“但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查。
中村想看我们乱,我们就偏不能乱。”
他转向王团长,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王团长,立刻以清点物资为名,秘密调查兵工厂仓库,所有和硝化棉,乙醚,酒精有关的化学品,清点最近半个月的领用记录。
记住,要秘密进行,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好!”
王团长立刻应道。
“另外,把你知道的,兵工厂里懂化学,或者上过学,能看懂化学分子式的人,也列一份名单给我。”
“明白!”
布置完这一切,林峰的视线,最后转向了“猎隼”
。
那个从始至终都紧绷着身体,满心愧疚和愤怒的王牌侦察兵。
“‘猎隼’。”
“到!”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想清楚。”
林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个被你一枪爆头的日军斥候,你靠近他尸体的时候,除了从他怀里扯下的地图包和望远镜,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任何……让你觉得有点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猎隼”
愣住了,他努力地在脑海中回放着当时那短暂而混乱的几秒钟。
冲锋,射击,鲜血,硝烟……
那名日军斥候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眉心一个血洞。
他身上穿着标准的日军军服,武装带,弹药盒,水壶……一切都那么正常。
不,不对。
有一个细节。
“猎隼”
的记忆中,闪过一个画面。
“报告林工!”
他猛地抬起头,“我想起来了!
他的武装带上,除了标准的弹药盒和水壶,还挂着一个……一个医用急救包!”
“急救包?”
王团长插了一句,“斥候带急救包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
“猎隼”
立刻反驳道,“他的急救包非常新,白色的帆布上几乎没有污渍,和我们缴获的其他日军急救包不一样。
而且,他身上的其他装备,比如军服和水壶,都有明显的磨损和使用痕迹。
只有那个急救包,像是刚发下来不久。”
医用急救包……
新……
化学品……
懂化学……
一个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在林峰的脑海中,突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一个可怕的,之前被所有人忽略的职业身份,浮现在他的眼前!
兵工厂里,谁能以最正当的理由接触到酒精,碘伏,甚至其他化学药品?
谁能背着一个包,在各个车间和生活区自由走动,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谁能在你受伤的时候,最轻易地靠近你,观察你,甚至……对你下手?
林峰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拿过王团长刚刚草拟的那份,只有寥寥数人的核心涉密人员名单。
然后,他的手指,越过了那些他最熟悉的学徒和技术员的名字。
最终,停在了名单之外的空白处。
指挥所里的空气,比刚才更加凝固。
王团长和“猎隼”
等人,全都死死地盯着林峰的手指。
那根手指,稳定而有力,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他们熟悉的名字上,而是点在了名单之外,那片刺眼的空白区域。
“林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团长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比发现内鬼更荒谬的预感涌了上来,“名单上的人,都不对?”
“他们都有嫌疑,但他们都不是最完美的伪装者。”
林峰收回手指,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指挥所里这些因为愤怒和困惑而扭曲的面孔。
“我们重新梳理一下。
这个内鬼,需要具备几个条件。”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心头。
“第一,他能以正当理由,接触到制造隐形墨水的化学品,比如酒精,乙醚。
就算不能直接拿到,也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接近这些东西的储存地。”
“第二,他能在整个根据地,包括防卫严密的兵工厂,自由行动,而不会引起盘问和警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有一个能让他观察一切,接触所有人,甚至是我们核心机密,却又被我们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身份。”
林峰顿了顿,将最后一个条件说了出来。
“一个救死扶伤的身份。”
指挥所里,落针可闻。
王团长张着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