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越多,在她将长弯刀划过最后一片虚空后,她已是此间发生的一切。
于是她回到她对话时落脚的地方,凝视因先祖恩赐而欣喜若狂的红龙。
他将她开膛破肚的宿命已经彻底消逝,与此同时,另一种将至的宿命就像膨胀的气泡一样,来到爆裂的最边缘。
事后,即使那条古老的腐龙也会认为,宿命在她话音落下时就已注定。
红龙扭过头来,鳞片已经泛起光泽,血眼凝视她的躯体,就像注视他所说的待宰羔羊。
塞希雅响应他的注视做了个手势,在他看来也许怪异莫名,但她只是在丈量空间,确认宿命的距离。
然后她退了一步。
毁灭之锤同时轰击所有支点,连那条腐龙都将龙翼招展,高声咆哮。
此地万物无不轰鸣震荡。
除去她脚下形成一处脆弱的支点,核心内外的时空都在一同崩塌。
群龙振翅抬头,因她诉说的宿命而眼眸大睁,随即就消失在挟着毁灭之势坠落的庞然巨物中。
致命的紊流和断层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最近的一次几乎切断了她的头颅,但她只矮了下身,就和它堪堪擦过。
塞希雅驻足不动,直到击穿穹顶的渎神阴影展开双翅,将她拢在龙翼当中。
此时空御核心已经化作漆黑虚空,除了彻底的空洞一无所有,整个世界的结构都在她身后不复存在。
虽然她也身在其中,无法逃离,但她早已看到这条渎神的伪龙会坠向此处。
它担负着的神迹乃是希耶尔的诅咒,会像铁锤砸烂木板一样撞碎途中一切濒临崩塌的时空结构,并因她切出的裂痕引起连锁崩塌,将沿途中所有生灵卷入虚无中。
塞希雅叹口气,感觉莫名疲惫,她攀着龙翼走上龙躯,踏入伪龙像马车一样洞开的胸膛。
然后她抬头眺望,依稀还能看到那些破碎的龙躯。
接受先祖恩赐的红龙被彻底碾碎,断首在虚空中逐渐褪色,断肢也都落往各处,消失在无尽黑暗中。
最终,只有一片泛着光泽的鳞片划过虚空,来到她伸出的手心,寄托着至高长老对他后裔最后的恩赐。
“这东西砸下来的势头怎么可能波及这么广?”
塞弗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我在做梦?”
穿着戏服的塞萨尔朝她伸手,将她皮肤蜷曲的手搭在金色金属手套上,端详她近半破碎焦黑的面容。
他偏了下头,“我很想挽着你的腰,扶你靠着龙骨坐下,为你治愈伤势,缓解疲乏。
但我更想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现在你还不能休息。
你意下如何,我的塞希雅老师?”
“我看你是想死了。”
塞希雅说。
他靠近过来,吻了下她的脸颊,就像羽毛拂过。
“我们需要找到一条更好的岔路。”
他耳语说。
“先拿着这枚龙鳞,”
塞希雅对他说,“去虚空深处找它主人的遗体。”
“嗯?“
“那位科学院的宗师她也去找受到赐福的龙尸了。”
她叹口气,“她本来该离开的。”
自己有意无意的忽视,其实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贪婪,”
塞萨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错的品质,至少我们知道这位科学院的宗师阁下想要什么了。”
自核心向外,可见的世界都环绕着它破碎、塌陷,化作扭曲虚空,岩石坠入其中就像坠入漆黑的磨盘,分崩离析,消失不见。
然而两个巨神仍然鏖战不止,仿佛这暴烈虚空不过是一片不起眼的阴霾,是环绕着他们飘动的黑色云层。
“我感觉不到神了。”
卡莲修士忽然开口,“明明阈界正在破碎,我却”
米拉修士低头沉思。
“阈界对世界内外的隔绝更强了。”
她说,“精类我想就是精类封锁了空御外层。
它们攻陷空御不是为了毁灭,是为占据和重建。”
“哦,又是一个想像神一样盘踞天空俯瞰人世间的家伙!”
莱丝莉鼓掌赞叹,“多奇妙啊,你们这些时间之内的生灵,这么多的贪婪、仇恨、傲慢和杀戮,怎么可能不让我们化作如今可怖的形状?你说可能吗,这边的修士,还有那边的修士?还记得我们最初是什么吗?”
“真神的天使。”
卡莲瞥了她一眼。
“真难得你还知道这个,修士。”
莱丝莉说着瞥向襁褓中的塞萨尔,“这个地方隔绝了世界内外,封死了神代门扉,你的真身不仅无处蒙受神恩,还要被扭曲虚空吞没。
至于你的化身,想必也和你顽皮的假侄女困在虚空最深处,无处可逃。
这一幕让你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我已经等待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