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
她周遭的虚空也在逐渐合拢,伊斯克利格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却也只是一扫而过,未能在他哭笑交加的狂乱中掀起任何波澜。
不出所料,终结其父后,伊斯克利格再次陷入癫狂,已经完全遗忘了塞弗拉的存在。
当然,这不奇怪,要想让伊斯克利格无时不刻地铭记她,首先他要真切地爱她这个女儿,然后他要怀着爱意亲手杀害她,或是让她因他而死,没有其它可能。
诅咒并非虚言,这就是遗民们的可悲可憎之处。
出乎意料,红龙从她身侧掠过,却只投来一瞥,仿佛要和她齐飞。
随后,一只苍白手掌在她肩头一侧停驻。
她循着手指侧仰起脸,看到莱斯莉——满脸微笑,就像一个欣赏够了完美戏剧的观众,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过来,亲爱的。”
白魇的声音在伊斯克利格的狂笑中莫名清晰,“随我去逮住我那不听话的后辈。
塞萨尔许下了承诺却没法到场,那就由你来做。”
“总是如此吗?”
塞弗拉问她。
“当然,”
莱斯莉道,“你们是一个人,他和我是什么关系,你就和我是什么关系。”
“好吧,”
她叹口气,“至少最后的战场不再需要我掺和了。
不过,这条龙”
莱斯莉敲了个响指,“这是位出逃者,亲爱的。
你知道的,残酷的压迫总会诞生出逃者。
要不然,这世上就只有奴隶和奴隶主了。”
腐龙冲破堆满尸骸的入口,正撞上无边藤蔓,立刻朝着封锁空御的精类发出咆哮。
戴安娜远眺空御剧变,意识到大宗师的谋划已经走到尽头,——这位长老可称不上是一名可靠的盟友。
但是,他的秉性确实和毁灭紧密相连。
精类和他的冲突,就是菲瑞尔丝最后一次毁灭安格兰高地的机会。
但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有必要这么做吗?其实已经没有了。
戴安娜看着腐龙在阳光下疯狂挣扎,掀起树木和泥浪。
他朝着无边无际的藤蔓喷吐龙息,猩红熔流倾泻而下,连火焰也无法引燃的古树纷纷断裂,痉挛着沉入岩浆中。
无序火柱成百上千冲天而起,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将爆燃的精类碎片洒向天际。
“邪秽!”
树灵斯图瓦只一瞬间就陷入暴怒,无边巨树听从他的召唤往后退却,藤蔓之潮则托着他坠向腐龙。
然而森林往后退却时,可怖的猩红巨兽已经腾空而起,那对残破的双翼掀飞燃烧的森林,好似镰刀扫过麦地。
看到他的举动戴安娜就知道,没有利益可言的交战对他根本没有意义,因此他也没有丝毫和森林开战的打算。
任凭树灵如何嘶吼,巨龙的身影也不为所动,一眨眼间就已消失云端,只留下一片缓缓翻涌的云蔼尾迹。
“封锁空御!”
漆黑如炭的树灵高声咆哮,“封锁这里的一切!”
“你们想怎样?”
戴安娜说着看向苍骨,“空御是库纳人的遗产,对你们来说,这个地方除了诅咒一无所有。”
“先祖已经不在乎诅咒了。”
精类缓缓说道,“它要再造圣地,俯瞰世间。
届时即使大地龟裂,熊熊燃烧,森林也能在天际永恒翱翔。”
“你们不可能独善其身,永远在天际翱翔。”
她否认说。
“我不否认,但这终究是先祖的意志。”
它说。
“后世之人的苦难,多是因为不朽先祖的阴影。”
戴安娜叹气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