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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兵们的咒骂变得刺耳。
但他们很快就陷入了困惑之中——他们手中抓着的俘虏不见了。
“人呢?”
一个卫兵愕然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还没等他说完,表情已转为恐惧。
“我怎么知道!
刚才不还在你手上吗!”
另一个卫兵怒吼道。
“我知道了,是邪秽的诅咒!
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放屁,这地方是克利法斯将军亲自驻守的城市,这地方不安全,帝国就没有能庇护我们的地方了!”
卫兵的喊叫声里已经带上了发自肺腑的恐惧,仿佛他们经历的不止是囚犯忽然消失,而是邪恶正在侵蚀自己的意志。
其他卫兵试图反驳,但他们的声音同样在颤抖,看得出来,他们在城中见识过、对付过不少类似的诡异事件,甚至折了不少人,有这种反应实属寻常。
他们不再关注军官的命令,也不想去找失踪的市民,只是草草地向军官行了个礼,便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间不祥的旅馆。
两个军官面面相觑,交换眼神,很快就明白了状况。
他们也看了出来,这座城市号称庇护所,实则是个四处漏风的烂草丛。
邪秽和堕落的征兆就像野火一样,常常会从无法预料的地方点燃,掀起骇人火势,将受害者拖入疯狂当中。
宗会的修士带着军官离开了,旅馆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角落里的父亲安抚着他的狼女孩。
塞萨尔确认娜佳的状况,发现她仍因掀起时间之风而微微颤抖。
她的头发散落到背,狼耳无力地耷拉,尾巴也在身后倦怠地垂下。
他回忆恐狼族群安抚亲族的法子,于是把她扶起来,用指甲效仿它们舔舐啃咬彼此毛发的动作,划过她颈部的绒毛,抓挠她的脸颊和肩膀,将缠起来的狼毫和头发逐渐扯开。
这家伙好了点,看起来此类安抚对她有用,似乎是用它们非语言的方式传达了一切有他的信号。
“你看起来有些惆怅。”
塞萨尔说,“为什么?不是刚解决了一场血腥的冲突,还救了你怜悯的人吗?”
娜佳咕哝了一声,说得含糊不清。
她抬起头,用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眸凝视他,眼底的猩红色似在泛起波澜。
他看着这家伙略微探出的口鼻靠近过来,磨蹭他的脸颊,触感温热。
野兽的习性似乎铭刻在憎恨之主的灵魂深处,即使化作其它生灵也依旧存在。
阿尔蒂尼雅教了她这么久人类的礼仪,结果事到临头,还是古老的习性更让她受用。
“我只是”
她用幼狼的口鼻轻蹭他的下颌和脸颊,“忽然感觉我像是站在退潮的海岸上,我脚边有几条鱼快了,我就把他们抓起来,扔回海里,还把自己累得要死要活。
可是等我环顾四周,我才发现这里,还有那里,哪里都是搁浅的鱼。”
“你开始像你的妹妹玫莉娜一样思考抉择和牺牲了。”
他说。
“我要变得和她一样吗?可我觉得她比我更迷茫,总在怀疑和质问自己,难道你不觉得吗?”
“在她要走的道路上,她得学会遗忘。”
“遗忘你指什么?”
她问道。
“遗忘我是她的父亲,遗忘我在她小时候为她规划的一切路途,然后,做我无法去做的事情。”
塞萨尔说着看向她,“那么,你有这样的准备吗,我的狼女孩?你知道的,玫莉娜至今也认为我做出的一切决定都不容置疑。”
娜佳没说话,只是把粗糙的狼舌伸出,舔舐他的脸颊和他的鼻头。
在恐狼族群中,年少的狼对年长的亲族做出这种举动,其中必定混杂着爱、依赖、顺从甚至是祈求,是诉说自己仍然不舍得离家的宣言。
她睁大的眼睛期待回应,塞萨尔只好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温和地握住了她的口鼻。
带着支配性的安抚让她放松了许多。
他能感到自己手心属于野兽的骨骼轮廓,柔软的鼻头抵在他掌心拱动。
借由恐狼族群非语言的对话,娜佳宣布她还没做好准备,并且央求他提供更多庇护。
塞萨尔知道,她虽然是他第一个孩子,但她远远还未长大。
因为米拉修士的考虑,这一过程延缓得更厉害了。
眼看她如此倦怠疲惫,他也只好让她倚在自己臂间,拿拇指轻轻她鼻头上的灰色绒毛,看她不时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手指。
你咏你我林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管怎样,”
塞萨尔说,“我的路途注定会有取舍,当潮水退去,只有足够坚韧的种子才能在洪灾不断的土地上的重新扎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