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肉体上的痛楚,我都感受过,也都理解过。
不过正因如此,我知道痛楚和爱欲绝非一体。
当人混淆了爱和痛楚,他们也就失去了真正去爱的能力,而只是占据和侵犯罢了——占据自己的欲望所指,侵犯他人的灵魂血肉。”
塞萨尔来了兴致,“所以你以为”
“所以,虽然我会忍耐痛苦,但我从来不认为痛苦中有爱意存在,只是一些弄虚作假的幌子和借口罢了。
人们想为自己的占据和侵犯寻找辩解的理由,就会扭曲爱的含义,会混淆不同的感受。
你最近也有这么做的倾向了,谎言和虚像之神,但别以为你能用谎言和虚像蒙住我的眼睛。”
“看来带你在身边是个明智之举,你总能给我不同的启发。”
塞萨尔说。
卡莲叹气,“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抱怨你带给我永世徘徊的诅咒了,只是,如果你想当一个爱人的神,那我希望你能让这个词变得更纯粹。
再者说”
“再者说?”
他追问说。
“既然你希望我用爱回应你,我也不希望你用谎言和虚像回应我。
若非如此,对我来说,接受你来折磨我也不是难事。”
“竟是这样吗?”
“这终究是个你想要什么的问题,塞萨尔,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洁白无瑕,双方任何一人心怀邪念,都会让它腐败变质。
扭曲的、痛苦的、纠缠不休的、还有彼此折磨的,这种种描述听来复杂,说到底也只是不同的邪念罢了。
卑劣、肮脏、污秽、可笑,我从来不把它们当回事。
希望你也没有。”
塞萨尔听着她的描述,不禁感到,不同人的理念简直是天差地别。
像卡莲修士这样拥有始源之眼的人,已经能从他人的经历中萃取出一切是非。
那些纠缠不休的爱和痛苦,对她来说太过简单,甚至都用不着辨别,轻而易举就能扫到垃圾堆去。
他这次伸出手去,她倒是没有拒绝。
因为她触碰到的不是欲望。
等塞萨尔托着卡莲修士的手,扶她走下废墟的梯级,他又再次伸手,抱住从石柱顶上跳下的娜佳。
他把她扛在肩上,带着她眺望辽远的遗迹。
“你看,娜佳,”
他指着地上的遗迹说,“当年流放到冻土的犯人们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就从古老的遗迹里采掘金属,用莫斯兰伟大造物的材料锻造粗糙的破剑。
失去金属支撑,石柱和墙壁坍塌倒下,牦牛和羊群在上面栖息,甚至是随意排泄,把过去的圣像弄得臭烘烘。
这些酒馆和哨塔,其实都是依托莫斯兰的遗迹建起。
当年灭绝莫斯兰的库纳人一定没想到,他们丢弃在此的废墟,竟然造福了不知多少万年以后的流放者,养活他们在冻土繁衍生息了近千年。”
“你还是这么会讲故事,塞萨尔。”
卡莲修士忽然笑了,“一边讲故事,一边拐弯抹角贬低古代圣像。
何不成为真正的剧团之神呢?”
塞萨尔耸耸肩,“可以吗?”
“反正你的谎言和虚像也不差这一个,都有新日了,难道还差其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