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之状的时候,我能记起一些古老的碎片。”
娜佳在渐浓的忧虑中说,“最清晰的是上一个千年。
当年,我也接受过你的照顾。”
“那时候,你们可是同一个人?”
“不,我更多是蜷缩在阿婕赫灵魂深处,被动分享她汲取的生命。”
塞萨尔颔首远望,他朝交战的方向平伸手掌,就像舞会中要托起贵女的手。
虚像在他手心浮现,正是拥有数十兽颅和成百扭曲巨肢的兽主。
环绕着兽主山峦般的躯壳,残忆的沙尘暴越聚越多,无边无际的残忆正是那些漂浮的沙砾,微小却致命。
咆哮声穿透数十里地,余波连绵不绝,震得人心脏都随之狂跳。
邪秽祭司的咒歌穿透空气,虽然相对微弱,却充满可怖意味,如同灌入耳道的深渊低语。
空御正在接近
必须往战场中心投放孽日。
“安格兰一战之后十多年的安稳日子,其实只是为了延续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
卡莲开口,声线穿透嘈杂,“双方都不在乎我们,也不在乎人世间的一切。”
“因为始源感召,我记起了一些更早的事情。”
娜佳说,“每一次终末,都始于深渊的侵袭和毁灭的潮汐。
虽然每一次深渊的起源都不一样,但结果都相差无几。
相比之下,人世间的抵抗确实毫无意义,没有任何一次值得在乎。”
“看来阿婕赫受到感召,认定了这才是常理,”
塞萨尔推测说,“我所在乎的,我对她讲述至今的,她都当成异乡人的痴言妄语。”
“我们为此而生,徘徊世间,就像它的利齿。”
狼女孩说。
兽主践踏大地,世界为之震荡,本就支离破碎的地表如同风暴中的海上浮冰,颠簸起伏。
“你对这些兽主可有印象?”
塞萨尔问她。
娜佳回忆古老往事,眼眸再次泛出血红。
她有些惧怕,但塞萨尔手搭她的脑袋,告诉他始源的感召在他身边只能激起涟漪。
她靠得更近了,尾巴都不安地蜷了起来。
他抬手轻抚,绒毛倒是柔顺温热,层层叠叠的银灰细毛就像水一样,瞬间涌过来盖满了他的右臂。
此外,他能感到这些毛发不止是野兽的绒毛,每一根都柔韧无比,缠绕指缝,摩挲间传来了古老雪原和原始森林的幻象。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触碰历史的脉搏。
她低叫了声,尾巴蜷曲得更紧,完全拢住了他的手臂。
“当噩兆初现端倪,”
她回答他的疑问,“这些巨物的胚胎就会现形,为毁灭做出准备。”
“野兽人的诞生和这些胚胎有多大关系?”
娜佳眼中血色更浓。
因为他的承诺,她开始深入探索始源的感召。
“无知无识的神祇行走在世间,意志残缺不全,是为残神。
但它们都是始源初造之物,灵魂中都书写着始源至理。
当灾难初现端倪,残神逐一倒下,它们的尸体就会变成种子,结合无尽的死难者形成胚胎,并以此补全自己的神祇之相。
因为免不了会有一些意外发生,野兽人的始祖们就从那些意外中站了起来。”
“竟然是意外吗”
他喃喃自语。
“这些胚胎遵循始源的感召补全神祇之相,但它们会结合这一次诞生的世间众生完成演化。”
塞萨尔脸上浮现微笑。
“这么说,兽主的演化,会针对这一次诞生的世间众生。
除了始源的感召以外,它就只受毁灭众生的终极目的驱动。”
“邪秽总是从世间众生的扭曲灵魂中诞生的。”
卡莲再次开口,“为此将每一次时间中诞生的一切当作罪恶的源头,也完全可以理解。”
似是因为回忆太深,狼女孩利齿厮磨的声响也刺耳起来。
起初只是狼吻贴近他的脸颊,灰黑色鼻头拱着他的下颌,绒毛颤抖,呼出血色雾气。
接着就带上了饥饿嗜血的味道。
粗糙的狼舌刮擦脖颈,利齿试探地划过血管,力道也逐渐加重,赤眸大睁就像血月,细缝似的竖瞳溢出越来越强烈的饥渴。
“父亲,我分不清什么是自己的想法”
她的低语时而温顺,时而嘶哑,时而带着低沉的狼吼,看起来感召在她灵魂中激起了相当多的涟漪。
在利齿要穿透颈部血管的一刻,塞萨尔攥住她前凸的狼吻,不太长的吻部湿热发烫,紧握在他手心。
她鼻尖呼出萦绕的血雾,利齿在他手中厮磨,试图强行撑开狼口。
“就当是完成我们这些年来缺少的管教吧。”
他脸上的微笑逐渐冷峻。
他回答她的疑问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