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目睹飓风行走,并且投身飓风之中”
星影喃喃说着。
“你最后一次见伊喀里斯时,他状况如何?”
塞萨尔并不在意地问她。
“人王不知?”
她目光疑惑。
“伊斯克利格是从南方逃往神弃之地,伊喀里斯却在北方,两人相见很少。”
他解释说。
星影目光忧虑,“那时他已经有了狂乱的征兆,常常自言自语,说一切都是错误。”
“看来那时,伊喀里斯已经对你们存在的目的有所预感了。”
“也许很多领主和王族都有预感,但一切为时已晚,结果也已经注定。”
“面见伊喀里斯时,你和他可有任何对话?”
“不,那时他已失语,对他的所有臣民都沉默不言。”
星影轻声说,她好似在凝视自己记忆中的幻象,“有人刻意激怒他,放在往日,他一定会亲自展示他的血腥手段,但那时,他只是挥了下手,让人把不敬者押了下去。”
看来主宰者赋予纳乌佐格的伊喀里斯,是他更年轻的时代,后来的伊喀里斯已经洞察族群真相,逐渐陷入疯狂,无法再担当他致命的工具了。”
“然后?”
星影把他的腰抱得越紧了:“我对他最后的印象,是他忽然清醒了一刻。
他用晦暗的目光环视我们,说秽恶已经占领了我们的意志。
在那之后,他就把自己关进了空御,再也没有外出过。”
“直至今日,直至整个空御的子民都化作受缚亡魂。”
他们陷入沉默许久,思索伊喀里斯如今的疯狂到底有深。
思虑许久,还是要着落在星影的演绎上。
她要不仅要演绎出爱,还要演绎出后世的希望。
如他所说,能让深陷绝望困死空御的末代领主动摇的,还能是什么?
“面见伊喀里斯之前,我必须坦言。”
星影又说。
“何事?”
“我们在无穷无尽的诗篇和故事中沉醉得太深,在爱这一词上,已经堆砌了太多词藻。
我可以把它演绎极尽唯美,但我只懂演绎,不懂它在不断堆砌的词藻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领主质问起来,恐怕我也只能用空洞的词藻回应他。”
塞萨尔瞥向星影,意识到了库纳人的另一层困境。
正如她的美一样,——她美的令人窒息,她身上的一切都演绎着优雅和圣洁。
然而在层层堆积的美质之下,她迷茫得好似一只幼年野兽。
当年的伊喀里斯环顾自己的臣民,看到这样令人窒息的美和圣洁群聚交谈,感叹着毫无意义的古老诗篇,醉心于千百年前的故事,却看不清灵魂深处的阴影,看不见整个王朝的绝境。
目睹此类情景,他如何不陷入失语?
“野兽人的生命也没有让你理解?”
塞萨尔问她。
“没能,”
她说,“我作为野兽人的一生,就是追随着我的始祖到处屠杀和嚎叫的一生,直至死在黑暗时代的战场上,我也不曾等到过自己可能享有的爱。”
“换句话说,如果伊喀里斯可以洞察你,他就能意识到,尽管你经历了残酷的生命,走过了漫长的路途,拥有这样的学识和力量,但你的爱仍和你儿时无异。”
“像个孩子?”
她轻声问他。
“不,”
塞萨尔凝视着她,“不是像个孩童,是被太多完美的故事诗篇摧毁,种子已经溺死在汪洋大海中,再也无法萌芽了。”
星影咽下唾液,无法呼吸。
“那不就只能让你来爱我了吗?”
她试探着问道。
“也许吧,这是最好的法子。”
“但我不理解你怎么会爱我。”
她说。
“我可以爱世上一切生灵,”
塞萨尔说,“用一切你无法想象的方式。”
星影一时失语。
他转过身,轻抚她的发丝,目光深入她的眼眸。
“我该把它看作神对世上生灵的爱和怜悯吗?”
她也凝视着他,“比起故事诗篇里的爱情,也许这要更好理解一些。
毕竟,我在当野兽人的时候,就是听着真神对我们的爱长大的”
“你决定求助于信仰?”
“塞萨尔大人你迄今为止的作为,还有它们背后的深意,不管是令人尊敬还是令人畏惧,都有神性!
有神圣也有邪恶尽管这种邪恶也是一种神圣。”
他灵魂中那些晦暗的部分意识到,对她来说,这绝对不是最好的结果,也不会是伊喀里斯希望他的族人们会有的结果,然而,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爱真实存在,不再空洞无物,其本质是信仰、崇拜和畏惧又有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