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的双眼就像经文中一样可憎。”
伊喀里斯低吼。
塞萨尔无视他的威胁,继续迈步上前。
“你们崇拜真神千年万载,结果,却连用它双眼见证的罪孽都无法承受?”
他质问说。
“真理昭昭,”
卡莲将手搭在胸口,“真理总是令人痛苦羞恼,这点,你眼前的人已经证明过许多次了。”
“真理昭昭”
伊喀里斯低语着看向他,“萨苏莱人,你将真神的双眼留在身旁,是要考验自己何时弑杀她吗?”
“不。”
塞萨尔应答。
门外鏖战未歇,嘶吼声逐渐剧烈,已经透过祭台传来震荡。
不过对他来说,此刻暴露的事态更值得探究——真神的双眼不止是个神圣审判的象征,还是注定死于其洞察的诅咒。
世上生灵无法承受这种洞察,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会越来越难承受。
“那么,你准备好弑杀她了吗?”
伊喀里斯仍然盯着他。
“不。”
塞萨尔照旧应答。
“那么,面对这个剥下你们皮肉的人,你们准备好弑杀她了吗?”
伊喀里斯仍在追问,将视线钉在星影身上,然后又钉在娜佳身上,“面对这双把你们赤裸裸的姿态暴露出来的眼睛,你们准备好把它们剜出来,告诫它们有些东西不能多看了吗?”
“这些人尊重我的意见。”
塞萨尔只说。
“看来你就是至高的权力者。”
伊喀里斯说,“至高的权力者亲自北上,还来和我一个受缚亡魂虚与委蛇,这是层层谋划的哪一部分?我又要在你的谋划中扮演什么角色?”
“你不是谋划的一部分。”
他说。
伊喀里斯转而凝视卡莲本人:“和这些傲慢无度的盲者为伍经年,你苦熬多久?还要为这些畸形而不知者残缺的心智忍受多久?为他们可笑的虚荣忍耐多久?而我们这些不甘忍受真相的权力者凌驾于你,凌驾于真神的双眼,这种忘恩负义之举你又能坚持多久?为何?为何就这么看着,真神的双眼?”
“我只代它去看。”
卡莲说,“判决早在深渊潮汐掀起时就做出了,对所有众生一视同仁。”
“我们与生俱来的诅咒!”
伊喀里斯高呼。
“我在我畸形的儿子口中听过类似的话。”
塞萨尔说。
“你的孩子也一样逃不过深渊陷堕。”
伊喀里斯说。
“仅有一部分是。”
“你陷入深渊的孩子也看透了你,看透了我们与生俱来的诅咒。”
“不过是另一种盲信。”
“你的孩子瞥见叛乱的烈火,选择把痛苦和折磨当作薪柴,用它们燃烧这个世界,直至永恒。”
“借着投靠真神的另一个面目?”
“你管深渊诅咒叫真神的另一个面目?”
“有什么区别?对你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
卡莲忽然开口:“你若虔信真神,那就为他归于虚无,化身残忆去对抗深渊。
你若憎恶真神,那就握住你的剑,作为伊喀里斯去杀戮。
但若投入深渊,你像个孤苦伶仃的幽魂一样祈求你的始祖宽恕了,所以你到底更憎恶谁?又对谁虔诚呢?”
伊喀里斯尖啸:“我不明——”
“听她说!”
塞萨尔高声嘶吼。
“南北两端都是你的诅咒、憎恶和信念之源,”
卡莲接着说,“想想吧,伊喀里斯,你选择任何一方屈膝,都是把自己当祭品献上去祈求宽恕。”
伊喀里斯陷入静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永恒之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摇曳,空御领主以审判者的目光笼罩修士,但她眼中是更骇人的东西。
领主手搭腰间佩剑,朝她上前一步,星影也针锋相对上前一步。
这是塞萨尔在伊斯克里格那儿听过许多次的决斗故事——北方的库纳人勇武到近乎残忍,也是最擅长血祭的那支先民。
他们将利刃锈在旌旗之上,用浓须掩盖库纳人与生俱来的中性气质,凸显自己的阳刚凶悍,每逢言语冲突,总会发展成利刃交击。
而且只有同族有权利用利刃解决冲突,非其族类,皆是冒犯。
星影眼中星辉闪烁,正迎着她叔父眼中幽光。
和她凶悍的叔父比起来,她这是个标准到刻板的荣光武士,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更能代表当年的先民本身。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伊喀里斯看得恍惚,以为自己重返王朝尚未覆灭的昨日。
“告诉我,圣叔父,”
星影说,“你做好准备用利刃决定对错了吗?”
“让孕妇出战是为嘲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