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时而洪亮,时而微弱,接近他时声调慢慢升高,退去时又转为低吟。
如果在这些空荡荡的眼眶里,他能看到的只有死亡,那他就太愚蠢了。
他能看到它们颅骨上的灯塔印记,而那灯塔是他脑海中最清晰的回忆,也是戴安娜造访他记忆是的第一站路。
他携它一路远行,如今它依然伴他左右,在他梦中为他爱着的人标记方向。
塞萨尔能想象出这些族类书写它,描绘它,把它当成信仰的符号。
在这一刻,在颅骨们的飞转和尖叫中,他意识到他是过去的逝者,而且他不止逝去过一次。
在那次破灭前夕,他曾把自己献祭给一个深渊之神,他为它开辟路途,为它侵蚀始源,几乎就要让谎言和虚像成为最终的结局。
也许在那一刻,他被宏伟的机械、被深渊之神的赞许、被众生的膜拜所包围,身处在最为辉煌壮丽的世界中心。
但他相信,那时他还是孤寂而迷茫,就如他身处荒原,面对那些世代更替的浮空水母。
那时,他会忍不住记起往日,记起人世和人群。
他会把这世上从未有过的符号刻满现世,直至破灭前夕,还要挣扎着传出最后的记录,期待明日的世界会如他所想。
“所以我们确实可以得出结论了,对吗?”
梅莉伸手轻敲他胸膛,“你身上深渊的印记太过强烈,甚至超越了先民的始祖,连上一次破灭的深渊之神都和你合而为一——没人比你更接近深渊了,塞萨尔。
你要如何才能告诉自己和别人,你可以做出相反的事情?”
“我心存爱意。”
他说。
“这说辞可真微妙,”
梅莉眨眨眼,“也包括我吗,亲爱的?可以展示一下你这爱意有多深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