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思转瞬即逝,她看起来神秘莫测,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也掀不起多少波澜。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来到她身侧,把一只轻盈的手臂搭在她背上。
“我就说你应该看着比我更高大,妹妹。”
“你为什么”
玫莉娜眉毛皱得厉害。
因为这声音她不仅熟悉,还觉得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前线。
此刻站在她身侧的依文丝,裹在翻涌的红袍中光彩照人,完全是个希赛学派的大法师。
她的皇姐对人们的心智洞察太深,反而不喜欢叶斯特伦学派法术,义无反顾投入到纯粹的光和热中。
因此要论叛逆,只有那些投身深渊的血亲能胜她一筹。
伯纳黛特常常为了依文丝没找她拜师抱怨个没完,戴安娜说起她也微笑不语,尽管如此,依文丝也是个强大至极的法师,并在极大程度上拔高了希赛学派的地位。
考虑到如今世上只有真龙血脉和异域灵魂可以无害施法,她恰好就是两者结合,只怕伯纳黛特听了会更加恼火。
“我想去哪就去哪!”
这是依文丝小时候最爱说得一句话。
“不,”
玫莉娜摇头,简短地作出回应,“你也要按父亲的要求去你该去的地方。”
“既然他要挽救母亲岌岌可危的性命,那我就用不着找他点头。”
依文丝抬起纤尘不染的手掌,从指尖敲了个火苗,“我们这边战场都是满身铠甲的罐头和到处放冷枪的工兵,我来给它染上两种不一样的色彩。”
这家伙纤尘不染,是因为她出行时只穿她烧不动的衣服,只带她烧不动的物资,以免任何她不认识的东西污染了她高贵的身体。
“两种?”
玫莉娜俯瞰着她,从十岁开始,依文丝就越来越高,平常状态下至少高出她一头,如今形势完全反了过来。
“而且你们施法会引起诅咒暴动,挑选离我们最近的灵魂焚烧它,不要随手制造法术之火!”
“请原谅我没事先介绍自己,荣誉的战争主祭。”
有个声音插话说,朝依文丝扔出一个包袱,“这事确实属实,不过,靠我们这些凡人的智慧,我们还是能找到应对之策。”
包袱接近依文丝的一瞬间,从她身上掀起的真神诅咒就将其吞噬,数十猩红色尖刺从中炸开,转瞬间就把一个卷心菜状的蜡封人头变成了刺猬,接着滚落地板缺口。
依文丝点点头。
“事实上,战场满地都是这样的诅咒载体,不过,作为经验老道的法兰猎手,萨伊诺叔叔认为还是自己带一些蜡封的邪秽脑组织更好。
这部分脑组织刚好承载着灵魂,只要完好切除,再蜡封保存,就能完美触发阿纳力克的诅咒。”
“我管我的土法子叫弹药包。”
萨伊诺严肃地说,“皇女大人施法一次,就要消耗一枚弹药。
很像时下的火枪火炮,是不是?”
玫莉娜抿紧嘴唇。
“说实话,你们在模糊自己和邪秽的界限。”
她说。
“噢,但我从加西亚叔叔身上看不到邪秽的意志。”
依文丝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火苗沿着发丝蔓延而上,但她完全不在乎。
法术之火把她的发丝烧到火红头亮,看着更像是烧红的铁丝而非人发。
“这是位真诚又执着的老先生,”
她说,“只是真诚地过了头,也执着地过了头,所以名声不怎么好罢了。”
“我来这里,只是顺应神祇的意志寻找我可贵的家人。”
萨伊诺微笑道,“虽然皇女说我是个了不起的猎手,但她还是认为,我得补上一名法师才能完成这么艰苦的任务。
我正在追寻加西亚和费纳西雅的足迹,据我调查,追随他们的足迹就能找到沐浴真龙之血的地方。”
他用左手挑开手中血瓶的塞子,一道血雾从中钻出,朝着右下方蔓延开去。
玫莉娜依旧皱眉,“所以?”
“行了,”
萨伊诺说,“我们再次确定了方向,位于地下,位于城塞防守更森严的方向。
都没什么问题。
趁着头顶上那些红龙到处喷火,我们行动起来其实隐蔽了不少。
说到这个,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伊丝黎,记得给她带句话,我把她的加西亚叔叔和费纳西雅阿姨都带走了。
如今我们都背负着不死的诅咒,今后要是世界还有将来,我一定要带着他们去开拓虚空,给我们的家族开枝散叶。”
依文丝微微一笑。
“多么真诚的老人家。”
她说,“你能看出来他知行合一,不是吗?他简直就是谎言的反面。
难得有这么真诚可贵的人,还是父亲的表哥,不如你也和我们一起合作。”
“真诚不一定意味着良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