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兴致,我也算是个老练的荒原旅行者了。”
荒原的海域混沌狂野,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海湾。
天象惨白,茫茫无际,就像悬在头顶的雪原,看久了容易得目盲症。
伯纳黛特小憩了一会儿,不久后,就在沉闷的断裂声中醒来。
惨白的苍穹还是低垂在海面上,霜花厚厚地糊在延安堆积如山的朽败浮木,乍看就和苔藓没什么区别。
浅水区的冰块随着白茫茫的波浪撞击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碾磨声。
刚醒来时,她还以为是海里有巨兽正在咀嚼他们的船底,心想给她逮住了,一定要给这巨兽拴上缰绳,让它拖着他们的飞渊船行进。
刺骨寒风稍微让她清醒了点,但粗野的咸腥又让她难受起来,都说寒风似刀,这刀怕是刚宰过鱼,洗都没洗过。
伯纳黛特用丝绸手帕捂住嘴,掩住她夸张的哈欠,然后才施法指使她的轮椅往前飘去。
她其实很喜欢刺骨寒风,毕竟她如今的身体乃是冬夜的造物,只是气味实在难闻,她都像飘回到卧室里继续焚香了。
直至飘到阿娅正火烤鱼的地方,她才感觉自己好受了点。
菲尔丝也围坐在篝火边上,抱着膝盖,面色阴暗。
“我们的早饭准备好了吗,亲爱的?”
哑巴侍女鼓起腮帮子,用力瞪了伯纳黛特一眼,才沉默地指了指被他们当成桌子用的巨大木桩。
木桩是从荒原森林砍来的,上面摆了杯冒热气的草药茶水,还有一些让她维持理性的魔药片剂。
“好极了,我跟你说,我最近施法消耗太大了,一觉醒来头疼得简直要裂开。”
伯纳黛特端起茶杯,“这破飞渊船穿越风暴区也是粗暴至极,施法保护船只震得我脑子都要摇出来了。
到底是什么人想在这种惨无人道得地方定居?看看这些混沌的世界和狂乱的时空,我们这些生灵待久了,要么就变成畸形,要么就得全部绝种。”
她抬起眼皮,自顾自感叹不已。
越过惨白的雾气,百步开外的海滩上就有他们的临时营地,一些荒原住民在营地里祭拜莫名其妙的图腾,看得他眉头直皱。
“还有这些迷信!
他们可都是法师的后代,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我带他们上船是为了让他们祭拜原始图腾的吗?”
“是你的法术吓到他们了,大人。”
独眼也蹲在篝火边上抱怨,“当然比起你的法术,你小祖先的法术更吓人。
我们让他们相信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你们一施法,就把一半都吓得当场跳海了。”
菲尔丝抱着她渎神的权杖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
我们的法术可是救了所有人的命!”
伯纳黛特恼怒地叫道,还把菲尔丝肩膀抱住,示意她无需挂怀,“这些法师的后代简直都是蠢猪,面临灭顶之灾和救命之恩,却满脑子都是他们臆想出来的邪恶传说!
看看他们,完全是群母鸡,雷雨天一来,就吓得缩成一团!”
她飘到另一截粗大的原木上,凭空拿出一个冰锥,敲了敲木头上杯盐水腐蚀到发黑的铁螺栓——这造物的技艺比不上空御,但也非常高明,证明了荒原也有值得关注的法师后代。
她小口喝着草药茶,咽下碾磨成粉压制的魔药片,随后又取出她的香熏,深吸了一口。
隔着袅袅升腾的烟雾,她飘到高处,俯瞰他们冻在海湾中央的飞渊船。
“这东西真是可怜。”
伯纳黛特咋舌说,“不过多亏了我的法术,它还没沉底,不全因为它窝在一座完美的冰山里吗?”
“唉,大人。”
独眼又在叹气了,“这就是他们不满的根源。
他们都是我们找来的驾船好手,结果船却困在海湾的冰山里,而且还是我们造出来的冰山。”
“唔。”
伯纳黛特捏住自己的鼻子,“都被逼到这份上了,当然是有什么办法用什么办法,难道不是吗?再说了,不把船冰住我们早沉底了,我又不清楚这附近的法术会一直持续。
按理来说,这种虚假的法术冰块早就该消失了。
不过算了,这破飞渊船已经彻底完了,它的脊梁断了。
海里的家伙说这东西能跨越深渊,一定是在吹嘘!”
“那我们就得靠走了。”
独眼说。
菲尔丝本来没反应,这时一下瞪大了眼睛。
“我的脚受不了这个!”
伯纳黛特飘下来,拍拍她的肩膀。
转过身时,她余光瞥见他们的海族领航员正带着他们捡来的水手往这边走。
海族是个生性自在的人鱼,名叫达尔克,听到能坐船去冒险就自告奋勇跟来了。
当然,他也是塞萨尔其中一个孩子,只是长了个深红色的鱼头,拖着鱼尾巴在沙滩上游动,远看就是条长着鱼头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