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蒂尼雅品味着灵魂的虚弱,却也感到意志的迸发,感到血肉的亢奋。
追随她的人们在血泊和焦尸中站稳站脚,稳步向前,靴子踩在炭灰和骸骨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粗粝声响。
各个族群的生灵和她一同死战,陷入绞肉机般的城塞,她甚至不觉得其中很多称得上是帝国子民。
她所追求的,乃是完成卡萨尔帝国最后一战,但看起来他们并无此意。
其中许多,只是不想让她在前线独自站立。
世间生灵的愿望如此朴素,总会让她莫名惊异。
这一刻,阿尔蒂尼雅感觉他们形似尖刀,感到有双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所有人的生命和意志,浩瀚澎湃的火焰在他们疲惫的躯壳中不断燃烧。
也许,她想,也许这也是一种超越性的智识,会在战争、狂热和希望之火中迸发。
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和她一同推进,把漫无边际的不死行尸反复绞碎,踩着他们燃烧的尸块前行,好比推着一座巨大无边的磨盘向前碾压。
她感到起源之地和她越来越近了。
不过就在这时,红光好似黏稠的鲜血沸腾开来,从一道撕裂的世界裂隙中引起剧烈爆炸。
毁灭性的冲击波不讲任何道理,纵使他们形如尖刀,还有熔炉战士举着燃烧的巨盾抵挡一切,也被喷涌的浪潮迅速吞噬。
阿尔蒂尼雅看着两侧的追随者都被撞飞,宛如狂风中破烂的布娃娃高高抛弃,在半空中翻滚。
重剑从他们崩裂的虎口中脱出,抛向更高处。
刻满符文的精钢头盔被撕裂甩飞,带起大片头皮和鲜血。
人们的四肢像是剥掉了骨头的皮囊,在强光中胡乱舞动。
被击飞的躯壳就像炮弹一样砸烂了墙壁,也重重砸在后方中线高举的盾牌上、沉重的盔甲上。
接连不断的骨骼断裂声令人牙酸,中线本身也在这股爆发中受阻,踉跄后退。
他们的阵形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很容易受阻,只要一再受阻,就会像土坝决堤一样当场崩溃。
意志此事本就虚无缥缈,若不像宗会一样扭曲众生灵魂,让民众只知勇气和荣誉,溃败就会悄悄蔓延开来。
所以,他们总是需要旗帜。
阿尔蒂尼雅觉得事情来到了她熟悉的领域。
她劈开冲击,朝着裂隙冲刺。
灼烧的皮肤裂成群岛一样的纹路,但她的意志非常清晰,甚至可称理性。
她能够数清每个水泡在她身上组成的环岛和礁石,不过她还无暇去数。
她的手指拉长成爪,完全可以撕裂钢铁,她的尖角破风前行,足以让她化作狂风,快得连疼痛都来不及阻止她的脚步。
鳞片从伤口处蔓延生长,好似尖刀刺破皮肤,剧痛在她身后踉跄追赶,也只能驱使她更迅猛地撞破前路黑暗。
无数阴影在她面前交织盘绕,为她预示出自己的种种死亡结局,但她一个都不看。
她盯着前方裂隙中的先祖龙口大张,下颚悬垂着烧成液态的钢铁,流淌在地,喷发出刺眼黑雾。
翱翔天际的皇子皇女确实很多,但他们的意志太薄弱,承受不了多少真龙诅咒,还没等真正拥有力量,就先成了痴呆的野兽。
和他们相比,真正的皇帝总有自己格外疯狂的意志,换句话说,就是格外强烈执念和自我。
放在神代,这些皇帝会是格外骇人的恶魔,放在真龙之血中也能承受更多真龙诅咒,攫取更多力量。
好吧,祖爷爷。
虽不比至高长老遮蔽群山,他的身形还是让人窒息,双眼好似巨大的磨盘凝视自己的后裔,质地宛若熔岩的龙口填满了整个通道,挤碎了两侧墙壁。
他用龙爪强些撕开世界裂隙,龙首从沸腾的强光中往下探索,看着就是一个布满狰狞鳞片和尖刺的爬行动物头颅。
红龙巨颚对着下方的生灵大张着,发出狞笑,在他喉咙深处也爆发出撕裂空气的嘶嘶呼啸。
火焰裹着油脂一样的涎液炸开,火蛇掠过她灼伤后还没完全恢复的皮肤,将其再度烧出道道条纹。
这火太过灼烈,因先祖在真龙一途投入了太多,不是她这分心忧虑帝国民众的后代可比。
尽管如此,他们毕竟还是同源,烧化钢铁的火焰没能彻底烧穿阿尔蒂尼雅的血肉。
熊熊燃烧的龙爪随之朝她挥下,轰然撞击在地。
城塞的地面震荡颤抖,裂开一道直贯地底的沟壑,两侧碎石和断墙到处激射,抛向高不可及的天空。
“你是我忠诚的后裔,”
庞大可怖的先祖发出咆哮,“还是反叛帝国的狂徒?”
塞萨尔
阿尔蒂尼雅莫名感到了他的存在,感到他像幽魂一样握着她的手腕,对她低语着诡异的声音,像是成千上万人同时对她说出不同的词句。
她既听不清也听不懂,但不知为何,她理解他的意思。
即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