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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太昏暗了,只是些烛光,不足以照亮她的意志。
“只凭讽刺和惊叹不够。”
她说。
“是你非要追问我会怎样,亲爱的。
如果你不追问到底,你现在已经出来了。”
塞萨尔说。
“你又要给我找来不知是谁的倒影和我对话了?”
“你猜对了。”
“刚才母亲的话也是你给我展示的倒影吧,她看不到这里,也没法对我说话。”
“没错,亲爱的,不过,我只是想让气氛更温暖一些。”
“我要和你对话,父亲。
最后缺少的这些只和你有关,和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玫莉娜断然说。
“好吧,”
塞萨尔叹气说,“你看着个头高了,头发也长了,甚至比你实际的年纪看起来更大了,玫莉娜。
所以你的想法也和过去不一样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回应呢?”
“就像阿尔斯塔娜的遗言那样,人们终其一生都在对抗孤独,我也不例外,父亲。
不过我追求的不是什么终极真理,我也不需要有个声音在一切的终点祝福我和接受我。
现在我想要的解答,我已经得到了一部分。”
“一部分?”
“只是一半的一半。”
“好吧,可真够少的,那你还需要什么才能走出这片黑暗?”
玫莉娜顿了顿,但没思索太久,“把你从其他人身上得到的都扔到一边,别用任何人的倒影和我说话,作为塞萨尔这个人全心全意接受我、认可我和祝福我。”
“这要求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塞萨尔犹豫着说。
“有多强人所难?”
玫莉娜直接问他。
“把我从其他人身上得到的都扔到一边,我就是个路都走不好的残废了,亲爱的。”
“我不在乎。”
她说。
黑暗中的手顿了顿,在她许多步外,缓缓显化出这只手背后的人影。
和她印象中的父亲不一样,步履蹒跚,走得也很艰难。
借着她脚底蜡烛似的光晕,她勉强看清了他,高大却枯槁,身上披着烂布条一样褴褛不堪的盔甲,还罩着饱经风霜的布斗篷。
腐烂的衣条在他身后的混沌乱流中飘舞,看着就像深秋的枯枝。
“我已经丢失很多东西了,玫莉娜。”
塞萨尔趟过死魂灵汇成的暗流,轻声说道,“就像个破木偶,边走边丢自己的零件,不过,我也捡了很多更好的零件拼在自己身上,就像给衣服打补丁一样。
很多时候,我都感觉自己比以前看着更好了,你到底是偏执到了什么程度,才要我把补丁都拆下去,破破烂烂地和你对话呢?”
“是神域的孤独让我偏执,”
玫莉娜辩解说,“不过,好吧,也许我确实很偏执,你用伯纳黛特鼓动了我之后,我觉得我更偏执了。”
他来到她面前,因为残缺而矮了不少,几乎和她视线平齐。
他有对漆黑如墨的眼睛,极其偏执的视线凝视着她。
正是这种偏执让他从他身边每一个人身上得到爱和激情,用它们填补自己的空缺。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东西终究来自其他人,他自己还是在神性的压迫下变得灰暗苍白,透着永无止境的痛苦。
当他们两人面对面相视,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似乎用这种姿态面对她已经够难了,更别说是继续拼凑人类的语言了。
玫莉娜觉得胸口一阵酸楚。
她一时也说不出话,只是从心中放下种种思绪——那些来自教义和戒律的敬意、怜悯、爱戴和痛惜种种。
她往前伸手,抓紧他有些干裂的胳膊。
“你握得太用力了,亲爱的。”
塞萨尔皱眉说,“你可别告诉我你叫我过来,就是想把我捏碎。
我这样子可承受不了你灵魂的重量。”
“如果我就是要你承受呢?”
玫莉娜横眉冷对,“你把自己的女儿放到这种地方,害得我失陷神域,不能只用这种态度来回应我!
就说刚才的伯纳黛特大人——不只是你填补自己空缺的零件吗?”
塞萨尔低头,“好吧,我仅作为塞萨尔,作为这个从诺伊恩一路走到今天的凡俗人类,对我的女儿”
“是诺伊恩吗!”
她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了。
“从灰港,”
他无奈改口,“我小时候出生的灰港,有一座灯塔的海岸城市。”
现在玫莉娜确认他完全是他了,所以她拽住他,把自己在这片黑暗中的感受全部倾倒过去。
就在意识接触的瞬间,他闷哼了声,还没来得及抱怨她用力太猛,把孤独感全部倾泻过来,就脚步踉跄,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