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米拉瓦,你就不会厌倦这套献祭和牺牲的论调吗?”
如今塞萨尔老师脱不开身,甚至不能离开阈界太久,以免分身遭到有心人放逐。
不过,梅莉大师还是和以前一样无处不在。
即使已经到了终结的日子,她还是像在到处郊游,在飞渊船的甲板上走来走去,靠着船舷欣赏黑暗虚空和硫磺海。
然而米拉瓦没什么兴致搭理她,连回头都欠缺兴致。
他盯着黑暗虚空和硫磺海交汇的分界线,意识到这就是深渊和破灭之神战线的同时,也想象起了过往破灭之战的战线。
“我会的。”
米拉瓦语气平淡,“也许要等到我厌倦自己手上沾满鲜血的那天吧。
不过,既然赫尔加斯特选中了我,那我想,在它看到的永恒岁月之中,这件事永远都不曾发生。”
“诸神的视野啊,”
梅莉叹息说,“其实诸神的视野也不那么可靠。
要是诸神真能看到一个灵魂在永恒岁月里的一切抉择,选择最好的一个。
这一千多年的神选者就不会像寄生虫一样吸它们的血了。”
“不是因为诸神的欲望和存在都是无限,养几条食欲有限的寄生虫也无所谓吗?”
梅莉笑了,“有些神选者像你一样,是一出生就被诸神选中的,还有些神选者就像塞萨尔,是效仿诸神的理念行了宏伟壮举,死死抓住了诸神的视线,然后才被选中的。
但当年的大多数神选者,都是意识投入神代,用了一些取巧的仪式吸引了诸神的视线。”
“说实话,我已经猜出是谁提供了这些投机取巧的仪式。”
米拉瓦转过头,看向表情玩味地梅莉,甚至想叹气,“这么看来,其实千年以来也不曾诞生一个神选者,这才正常。
库纳人的王朝不知多少万年不见有一只手的神选者记录。
当年法兰人那么多神选者,竟然都是用你的骗术上位的骗子。
塞萨尔老师说得对,你确实是骗子先知。”
“那可真是诋毁,”
梅莉眼睛转了转,“比起骗术,更应该说次品。
然而次品也能满足诸神的意志,不是吗?只是诸神的门槛太高了,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些梯子让他们攀上去而已。”
“但没过多久,他们就背弃了神理,成了各个神祇的寄生虫。
如果把时间扩展到无限,如果你的仪式一直流传下去,一定会有无限多的灵魂用你的仪式当了诸神的寄生虫。
寄生的行为倘若上升到无限,那我想诸神也好,这个世界的秩序也罢,一定会崩溃得更彻底,也许比深渊诅咒还要骇人。
而且”
“而且?”
“既然你能探索出威胁诸神存在的仪式,说明你的本质终究还是超越了我们。
我们起源于真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制造这种剧毒。”
“一些无关紧要的毒素而已,要累积到剧毒可差得远呢。”
梅莉随意地摆了摆手,“再说了,就这世上众生的贪婪和欲望,一旦有先行者掌握神选的权力,还会给后人留下梯子?我都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神选者们就自己把梯子给劈碎了。
根本不可能有先来的神选者带出更多神选者的说法,更别说是无限了。
即使诸神有无限的血可以给寄生虫吸,他们在现世作威作福的权力,还能分给后人不成?”
“这话确实没得置疑,不过也很可悲。”
米拉瓦叹息说,“想来也是讽刺,正是我们可悲的本质,才决定了威胁诸神的毒素不可能累积到无限。”
“我只要变着法子嘲笑世上的生灵,你们这些家伙就会叹气不断。”
梅莉轻笑。
“你害的我思绪飘远了,梅莉大师。”
米拉瓦对她摆了摆手,“比起千年以前的往事,还是看眼前更现实点。
虽然权力总是被先来者牢牢抓紧,不肯放手,苦难和折磨倒是在地上每一个角落无穷无尽。
这么想来,深渊起源于残酷的神理也是注定。”
“来自异域的灵魂还想改变这个在他看来太过荒谬的世界呢。”
梅莉说。
“至少是改变了一些吧,”
米拉瓦说,“我听说诸族都在空御上握手言和了。”
“这改变可太流于表面了。”
梅莉还是语气玩味,就算她以人类之躯行走,她说起世间生灵,还是像在探究蚁群的繁衍。
“有多流于表面?”
“大多都是受迫,”
梅莉眺望着黑暗虚空的方向,这片骇人的虚空隔开了海域和陆地,也隔开了他们和地上的生灵。
“只要生存环境足够艰辛,外部压力也足够庞大,他们就会受迫握手言和。
因为这样他们的意志会被压成同一种形状,或者至少是类似,对种种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