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本来也以为戴安娜变得像你一样了。”
信使边倒水边用她特有的平淡语气评论道。
塞萨尔作为监牢囚徒又过了许多天,这才迎来了自己的下一个探访者。
最初遇见信使的时候,她就风尘仆仆,深陷族群危难和谋杀当中,如今只是规模更大了,所以很多人都变阴郁了,她看起来却还和他们初遇时完全一样。
塞萨尔攥着她的老鼠尾巴在手里抚摸,尾巴尖不时刮过他的衣服,发出沙沙声响。
信使微微眯起眼睛,提醒他别玩得太过分,但她知道他过得实在枯燥,也就随他去了。
他看着信使拿来的新地图,发现世界已经变得更加不成样子了。
山脉被她染成了灰黑色,田地成了污浊秽恶的沼泽,海中到处漫溢着硫磺,北方竟然直接用剪刀裁处大片空洞,告诉他世界已有很大一部分不复存在。
再看地图,只有他们守住的一方土地还能勉强维持往日风景。
塞萨尔感觉越来越冷了,连封存他的阈界都有股寒意。
信使身上披了一件厚重的灰黑色斗篷,他伸手把斗篷脱下来,在信使睁大的眼睛注视下披在自己身上,然后又把她娇小的身子抱在自己怀里,把下颌搁在她头顶上。
“我觉得我比她更像人。”
塞萨尔说。
“是吗?”
信使抬起视线看着他,脸上几乎要浮现出难以忍受的嘲笑,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太擅长克制表情了。
“你是可以这么想。
但要是你只把爱欲当成你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你这就不是人,而是另一种深渊了。”
塞萨尔沉默了一瞬,回想起他去神代以前就已预见种种的厄兆,最终还是咕哝了一句:“也许吧。
深渊的本质如何,这谁又能说得清。”
“说起来,”
信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为什么戴安娜特地指出我们不许携带酒水入内了,塞萨尔?以往只是她自己不带而已。”
塞萨尔唯一的回答是一声低沉的咕哝声。
“你这声音就像头熊,”
信使没有深究,她收敛了语气,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不管怎样,你知道就好。
形势越来越难了,我们得好好考虑该怎么坚持更久。”
“其实也没什么可琢磨的。”
塞萨尔抱紧她的腰,“我们已经知道如何度过冰川纪了,所以剩下的一切就是怎么坚持更久了。
这就是全部计划,没什么别的复杂事情,而且到了这个份上,再图谋将来也都没用了。
守住空御,挡住风雪,就这么简单。”
“别把事情说得那么轻松,大人。
听着,我们至少也要考虑怎么保存更多人。
上一次南方深渊的攻势我们差点没守下来,但大半个空御都被侵入了。
玫莉娜消失不见让神殿混乱了很久,但梅莉只说她会很快回来。”
“反正造物真龙不在乎这些性命,只要还不影响种族延续,她就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牺牲。”
塞萨尔说。
“我希望你没变的和他们一样。”
信使说。
“我们只能克制。”
塞萨尔说,“这场战争关乎一切,我们也好,真龙也罢,其它不朽之物也罢,我们全都没有选择。
牺牲自己,牺牲别人,接受种种可怕的命运。
不谨慎地考虑一切,走岔了一步,我们就会无药可救。
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我,你已经忘了自己如何选择性牺牲同族了。”
“我没忘。
我永远都忘不了。”
信使的声音也放低了,透着一股子疲惫与忧虑。
“可是……塞萨尔,现在我们失去的不是异己,是我们必须依靠的人。
如果每个人都是不朽之物献给命运的祭品,我们将来缺少的空隙又要如何弥补?”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弥补了,”
塞萨尔说,“想尽一切办法坚持下去,确保我们还能保留最后的希望。
哪怕是再度上演世代飞船的末日,也算是种希望勉强算是吧。”
“你说得倒是容易,大人。”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寂。
塞萨尔叹了口气,手指搔了搔下巴上的胡茬,感觉这玩意硬如钢丝。
信使则靠在他胸前,尾巴搭在他大腿上随意摆动。
“怎么说呢?”
塞萨尔说,“我自己就和真龙谈过很多。
在奥利丹还没升起空御的时候,在我旅经帝国北方的时候,也在这间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密室里。
既和扎武隆化身的贵妇,也和一如既往的梅莉。
其实就在梅莉找我谈过精类族裔的事情之后,我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