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历史的分岔路上,我都会追随他堕入深渊,从未违背过他任何决定。
如今这条路真是难以想象”
“你对他的信仰太深重了。”
戴安娜回应说,“虽然信仰也是一种爱人的方式,但要盲目得多。
其实我们法师都很擅长怀疑,为什么你会放弃它呢?”
信使把缕缕发丝缠在自己的指尖。
“我不知道自己的路要怎么走下去了,我还是在怀疑,只是比起怀疑别人,我更擅长怀疑自己。”
她承认说,“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就在寻找新的路途,但却一无所获。
他给了我这些,我就追随他的意志。
后来世界的剧变越多,我就越是无法放开他。”
“像是只离不开主人手心的小老鼠。”
戴安娜说,“或者说是放不开大人手的孩子也可以。”
信仰她的信仰。
虽然她放弃了真神的信仰,但那只是因为真神不再注视他们,也不再怜悯他们。
正因如此,她才会投入对塞萨尔的信仰当中。
他和族群传说中怜爱众生的神祇如此相像,他的事迹和他对各个种族的怜悯不止如出一辙,甚至已经超出。
但是,他也像真神一样有了非人的神性,这正是不朽之物永恒的诅咒。
所有不朽之物都注定成为浩瀚无边的阴影,将众生笼罩在阴影之下,赐予他们苦难和折磨。
“即便如此,”
信使捏紧自己的头发,“我还是无法怀疑他,更没法因为一丝怀疑就提防和戒备他。”
戴安娜端详着她,虽然这张脸变得苍白又虚弱,却还是对她报以哀伤微笑。
“其实你该比任何人都明白,亲爱的,你不是无法去做,而是无力去做。”
这时候,信使已经能听到不远处大祭司的咆哮声了,战线的溃退看起来无法避免。
好在,他们守卫南方的空御不止一个,放弃其中一个往后退却,就能再撑一段时间。
因为神祇的回应正在衰减,很多年轻的祭司和神殿骑士都陷入动摇,大祭司严厉斥责他们,声称真正的信仰不依赖奇迹,他们必须坚定自己的信念。
“瞎子都能看出来,法师们都被诅咒了,神代对现世的闭锁也快完成了。”
信使压低声音,“我们这些生灵即将失去一切依仗,但深渊邪秽背后的黑暗一直升腾,破灭之神也在北方布置着更进一步的破灭和诅咒。”
“能有什么分别?”
戴安娜平静地回答,“无非是从绝望堕入更深的绝望。
但既然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谈论过去和将来,就说明它们带来的绝望也不怎么样。
只是”
“我们的法师要做好献祭自己的准备了。”
信使说。
“别无选择,我们只能承诺他们的后人可以在没有苦难的明日长大。”
戴安娜眼神复杂地说。
如今可谓天地齐喑,无论是空御之上还是空御之下,都看不到任何救赎的微光。
远方邪秽祭司展开群体献祭,法咒回音汇成宏大圣咏,如同深渊本身发出骇人低鸣,其威势之巨,就像漫山遍野的邪秽一同在极度痛苦中发出嘶吼。
别说凡俗生灵的战吼,连真神诅咒的回响在它面前都被完全遮蔽。
狂风呼啸,大雪连绵,南方深渊的裂隙漆黑一片,已经如蛛网般逼近光幕,北方土地虽然得到守护,却也是白茫茫一片雪原,如同白骨碎片铺成的旷野。
此刻万物都笼罩着一股末日的死气,唯有庞大的新日之柱从各座空御中心升起,在莫斯兰技艺的加持下喷吐着炽热刺目的火光。
滚烫的熔火流过金属管道,在空御边缘的沟槽中翻涌喷出。
这火既为饱受寒气侵袭的士兵们披上一层鲜红甲胄,也为焚烧邪秽指出一条明路。
邪秽法师的黑色闪电在空御上方如毒蛇般穿梭坠落,和他们的光束彼此交织,在遮蔽天际的茫茫大雪中划出道道光影。
因为神祇的回应不断衰减,神殿祭司们不得不汇集成群,在更高职位的祭司统领下齐声祈祷。
众多信仰辉光升腾而起,迎向邪秽祭司的诅咒,仰面望去就像泼洒在血肉上的强酸,正在剧烈沸腾燃烧。
这些空御都被杀戮之光淹没,若非还能彼此守望,简直就是绝望中的孤岛。
来自深渊的白骨血肉筑成一座座巨塔,迎着空御不断拔高,每时每刻都巨塔被击碎倒下,但每时每刻也都有邪秽像虫群般蔓延而来,把白骨巨塔堆成血肉高山,又用高山撞上空御。
随着交战持续进行,这些骇人孽物越来越擅长攀上空御了,但他们把空御筑成险峻绝伦的攻势,总归避免了孽物把守军瞬间吞没。
虽然神代展开了更为复杂的冲突,涉及到塞萨尔和他们的孩子,但在现世,熔炉战士还是会在阵线中逡巡,任何胆敢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