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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彻底无法前往依翠丝后,塞萨尔终于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诺言,换而言之,经过菲尔丝和戴安娜的斟酌讨论,他成功来到了菲尔丝梦中。
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身旁就是她幽魂般的形体,他伸手去碰,感觉就像抱住了一团轻盈的羽毛。
她的身形几乎是半透明的。
周遭的环境,也很符合困扰了她一个多月的噩梦之景。
这儿是湖底,也许不仅是湖底。
湖水几乎是晦暗的猩红色,水质一片浑浊,水中植物的根茎如同数以百万计的柔韧发丝,层层叠叠遮蔽了一切视野,一时间竟让他分不清湖水的上下。
若不是在做梦,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溺死。
他用右臂抱住菲尔丝,摸索着那些古老的水中植物。
他往上奋力游动,希望能一睹困扰她很久的噩梦全貌。
就在塞萨尔摸索卷须的时候,他忽然碰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一只手,在他触碰到它的一瞬间,它立刻反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触碰坚决但轻微,让他以为是菲尔丝梦中在湖面上泛舟的人,也许会是另一个菲尔丝。
他心中涌起一丝好奇,随后是蓦然间传遍周身的惊悚,——那只手忽然间张开,竟在转眼间将他抓起,握着他的腰把他的手臂、他臂弯里的女孩都按在了他身体两侧。
塞萨尔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壮汉手中挣扎的小动物,被死死抓住提出水面。
下一刻他已经倒挂在一片玫瑰红的湖泊上,一只散发着焦灼气味的巨手紧紧扣住他腰身。
他看到一个仅有上半身的类人异物漂浮在半空中,其巍峨形体宛如铁铸的雕塑。
它没有毛发,五官仅存一对空洞的眼眶,其中闪烁着熔炉般的红光,近看之下,仿佛是某种有着机械躯壳的妖魔。
它刚从湖泊中拔出的外壳蒸腾着大片沸腾的水雾。
他忽然记起在总督府邸见过的修士,当时那人背后跟着某种庞然阴影,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对策,如今想来实在可笑。
因为他现在才发现,这些道途上的存在并不会在世俗的层面中动手。
“真是难得……”
低沉的声音从那躯壳中传了出来,听起来无限遥远,“你若如此珍惜一介虚影,何不抱着她一同投入熔炉?”
塞萨尔本来还在挣扎,忽然又停住了,感觉每一刻都漫长无比。
对方再次发出无限遥远的巨响,好像山川和大地在共振:“萨加洛斯之途能将你等重铸为一,以你之血肉魂灵为其塑造生命,你即是她,她即是你,同生共死不再有任何分别。
你可愿接受我的提议?”
他费力喊出了声:“你是在逼迫,还是在谈判?”
“投入熔炉者需守戒律,奉献自我,从血肉魂灵中炼出污浊的碎渣铸就神性,你听明白了吗?你背后的湖泊是你的梦境,但现在你在我眼中,你身处之处就是我左眼的虹膜,这钢铁躯壳不过是我一滴眼泪,是我经受再造时落在熔炉深处的赤色泪滴。
我仅需眼帘闭合就能把你碾碎,让你崩溃的意识在我的眼泪上蒸发成雾。
但我不会,——我对你和这虚影的故事怀有同情,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塞萨尔只能呆愣着看它,试图理解它匪夷所思的发言。
“谁把你召唤了过来?”
那声音更加沉重:“你是个连你的兄弟姐妹也要背弃你的存在。
除了这个虚影,还有任何爱你的人吗?既然没有值得珍惜的凡俗之物,你又何必在此犹疑不决?”
塞萨尔立刻明白了。
“我就知道是我那两位侄子侄女……”
“你阻碍了——!”
菲尔丝惊醒时一次次提到的小舟从湖面上缓缓泛过,天色忽然间一片漆黑,不过更像是无计无数的阴影从湖泊边缘升起,转瞬间覆盖了整个湖泊,形成一个半球形空洞将他们遮蔽在内。
从那躯壳中传出的无限遥远的声音中断了,类人的巨物忽然解体,像风吹过的灰尘块一样飘散,转眼间消失不见,塞萨尔也抱着菲尔丝坠入玫瑰红的湖泊中。
他不知道萨加洛斯的修士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一个身着黑袍的窈窕人影乘着小舟靠近过来,由于戴着面纱,塞萨尔看不清此人面目,但其姿态异常悠哉,仿佛仅仅是在湖面上泛舟消遣。
“多年未见,”
那人说,是个悠扬的女声,像是从远方传来的琴声,“你看起来可比那时候狼狈多了,当年就很残缺不全,现在看来真是越来越差劲了,你觉得呢?抑或是你觉得被一个熔炉里掉落的残渣捏碎很有艺术审美价值?”
塞萨尔费力地喘了口气,想呼出那只手紧紧攥住他时给予的灼烧感和压迫感。
他抬起眼睛,想看清楚来人的面目。
但紧接着她伸出一只阴影环绕的手指,点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