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变化。
不是外貌的变化,是某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从血脉里、从灵魂里往外渗的变化。
她的气息在攀升。
不是突破,是体质强化带来的自然提升。
狐娇娘的手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小青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小白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
“白、白姐姐,她好像变强了好多……”
“嗯。”
“你说咱们要是也能吃一颗……”
“别想了。
三十万灵石,你出得起?”
小青瘪了瘪嘴。
“公子出得起啊。
要不咱们求求公子?”
小白看了她一眼。
“你当公子是冤大头?而且这种丹药又不是大白菜。”
小青不说话了。
光开始收拢。
从院子边缘往中心缩,像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退。
光越来越集中,越来越亮,最后全部凝聚在狐灵儿身上。
她睁开眼睛。
瞳孔变成了金色。
不是那种浑浊的、病态的金,是透亮的、像被阳光照透的琥珀一样的金。
金色的瞳孔里,有极细的纹路在流转,像树根,又像血管。
三条尾巴在身后展开,每一根毛发都竖起来,像三把被风吹散的白色扇面。
然后,她仰起头。
一声清啸从她喉咙里迸出来。
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是某种更古老的、从血脉深处苏醒的声音。
像风从万年的山谷里灌进来,像水从千年的冰层下涌出来。
院子里的空气开始震颤。
头顶的天空变了。
阳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不是乌云,是某种更稀薄的、像纱一样的东西。
那层纱从狐灵儿头顶往外扩散,越扩越大,越扩越薄,最后铺满了整片天。
天暗了。
不是夜晚的黑,是黄昏的暗——光还在,但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像蒙了一层灰布。
然后,虚影出现了。
一座山从狐灵儿身后浮起来。
不是实体的山,是光的投影,是某种被封印在血脉深处的记忆。
山不高,但很古老。
山体呈青灰色,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人工刻的,是岁月自己长出来的。
山巅之上,蹲着一只狐狸。
通体雪白,眼瞳金色。
九条尾巴从身后展开,铺满了半座山。
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在风里轻轻飘动。
它低头看着下方,目光平静,像在看一群蚂蚁。
山脚下,隐约可见无数虚影。
有人形,有兽形,排列整齐,像在朝拜。
那些虚影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它们的姿态依然虔诚——低着头,弯着腰,双手举过头顶。
云层在天空翻滚。
不是风在吹,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游走。
金色的雷光在云缝里穿梭,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它们在犹豫,在试探。
狐灵儿站在虚影前方,三条尾巴在身后展开,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那座古老的山。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涂山之巅,天狐镇世。
妖族旧梦,今朝重临。”
虚影猛地一颤。
那只九尾天狐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从里面亮起来的,像有人在那双眼睛里点了一盏灯。
山脚下的虚影齐刷刷跪下去。
整个药王谷都被惊动了。
丹殿里,丹元子正在喝茶,茶杯停在嘴边,忘了放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殿顶,落在天上那层灰蒙蒙的纱上。
“这是……异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药王谷的上空被一层灰白色的光幕罩住了。
光幕不厚,但压得极低,低到像要贴到屋顶上。
丹元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狐血脉……觉醒?”
——
长老院里,丹青子正在打坐。
他睁开眼,眉头拧成川字。
“这股气息……狐族?”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仰头看着天空。
云层里的雷光还在游走,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连天劫都要避让三分……”
丹青子的声音很轻,“这是什么异象?”
——
坊市里,人群停住了。
修士们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层灰白色的光幕。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了也没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