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她:“没事,姨娘帮我验看,我很放心,父亲今日如何?”
白姨娘急道:“太医说,虽没见好转但也没恶化下去,许是那冲喜有用!府上要办喜事让老爷知道了,他虽说不出话但心里高兴,所以没再变坏。”
“嗯。”甄柳瓷坐在甄如山旁边,握住他干枯的大手。
“女儿后日要招赘了,爹爹。”她柔和轻声:“快醒过来看着女儿接赘婿进门呀。”
她多希望甄如山下一刻就醒过来,看着她成亲,和她一起笑着迎赘婿进门。
念及此处,甄柳瓷垂眸,神色哀愁。
白姨娘捧着两件婚服过来,说道:“小姐的凤冠霞帔我查过都没问题,这是红大袖衫配绿霞帔。咱们是招赘,所以男方不穿绛纱袍,要穿靛蓝织锦直裰,带孔雀翎,我都看过没问题,明日就给高家送去。”
“嗯,”甄柳瓷把视线从父亲身上收回,对着白姨娘道:“我是这么想的,这高家答应入赘冲喜,我心存感激,一个月后,不论是父亲好转,抑或是……没有好转,我都会写一封放夫书给他,让他去过寻常生活,娶妻生子。”
白姨娘低头:“小姐不必和我说这些,小姐自己做主就好,想必老爷也会同意的。”
“您毕竟是长辈,伺候我父亲许多年,我知会您一声,应该的。”
看过父亲,甄柳瓷又回到自己的院子。
洗漱后准备入睡的时候,她从铜镜的倒影中看见那三盏花灯。
沈傲的脸蓦然出现在脑中,他总是笑着,凤眼眯着,瞧着自己时总是一副柔和模样。
“……你若喜欢,二十六三十六我都给你买!”
“怎能光给别人买不给你买呢?别人有的瓷儿也得有。”
“撒谎……”甄柳瓷口中喃喃。
哪还有什么二十六三十六。
屋内寂静,只又一声重重的叹息,甄柳瓷对翡翠道:“把那三盏灯取下来吧。”
翡翠点头,踩着凳子去取灯,她往下递,甄柳瓷伸手去接。
花灯原本精致,可只放了半月,彩纸便有些褪色了。
甄柳瓷口中喃喃:“是不是叫太阳晒得,怎么颜色淡这么多。”她神色如常,好似不在意这花灯是谁送给她的。
她随手扽了扽那小兔儿耳朵上连着的绳子,那绳儿只动了两下,然后毫无征兆的断了。
甄柳瓷手握着一根残线,怔愣在原地。
泪水几乎是瞬间喷涌出来,打湿她苍白瘦弱的脸,划过她毫无血色的唇边,最终落在那颜色斑驳的花灯上。
甄柳瓷怔愣着,似乎是疑惑,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留了这么多泪。
翡翠担忧地看着她:“小姐……”
甄柳瓷皱眉,流着泪的脸上甚至挂着轻笑:“怎么回事?哭什么呢?”她问自己。
她把那残破的花灯递给翡翠,闭了闭眼。
“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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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开始流连酒局,像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
凡是递到唇边的酒杯,他俱都一饮而尽,毫不犹豫。
酒很好,让他藏起真心,忘却忧愁。
这几日他总是午时回府,傍晚出门,整夜整夜的在外面,把自己泡在酒缸里。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记得,明日是甄柳瓷成亲的日子。
无论他喝多少酒,也忘不掉。
午时从酒楼出来,长生搀着他。
他长手长脚的不好摆布,整个人摇摇欲坠,面颊绯红,凤眼迷离。
他正摆着手和身侧的狐朋狗友告别,却冷不丁听见一句脆生生的叫骂:“沈傲,你这畜生!”
沈傲一挑眉,心道自己难不成是喝傻了?光天化日,杭州城下,居然有人敢这么骂他。
他斜睨过去,面上发冷,带了些怒意,却见崔宋林丝毫不惧地迎面走过来,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这畜生!你这懦夫!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哈……”沈傲一时无语,却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