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首,像在凝耳细听。
片刻,她转头问一旁的斥候兵,“你听出来几个?”
斥候兵伸出两指,“前头有二…”
荣龄点头,最领头的确是两匹马。可是,斥候既提了前头,那必有人紧随在后。只是二者间有些距离,仅凭地动尚听不出具体的人数。
不等荣龄吩咐,已有两名缁衣卫上马,快速往他们来时方向而去。
其余人戒备地将荣龄围在正中,悄然隐入山林。
没一会,一名斥候策马而回,“郡主,是万将军携万千户赶来了!”
“文林与文秀?”荣龄面露喜色,这可算是连日阴云中难得有的好消息,“快带他们过来。”
待万文秀来到林中,荣龄扯开她的双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外头瞧着倒是无事,但刘昶那等黑心又阴狠的,只怕伤在看不见的地方,“文秀,刘昶可为难你了?”
万文秀一把跪下,“郡主,是我没用,哥哥本命我向郡主报信。可我半道却叫刘昶诓去,醒来已在他家中密室。是我差些误了郡主大计,请郡主责罚!”
荣龄扶起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我们不说这个,是我将你带回的大都,那便有责任带你平安回南漳。”
只是,他们倒赶来得快。也是连夜出的大都?那又是谁为他们夤夜开了城门?
万文林道:“是大公主。”
大公主…荣湘?
荣龄有些意外。
万文林便细细道来。
那日,他自刘府救出万文秀,正要往武阳门去,却见街巷中忽涌来大量京兆府兵。
万文林警觉,带着万文秀重新隐入黑暗。
他认出跟在府兵身后的马车,“是陆长白。”
万文秀一急,“可是他察觉郡主已外逃,正要追赶?哥哥,郡主刚出城不久,我们得在武阳门拦下他们。”
万文林手中紧握长刀,细细评估眼前景象。
意外地,京兆府兵与陆府马车都叫武阳门守将前拦下。
万文林微愣,很快又反应过来。
“想来陆长白虽察觉郡主已叫人掉包,可他一不能夜入宫门叩请陛下,二来因赵、谢接连入狱,他已无法随意调动大都军队,因而只能唤来京兆府兵聊以充数。而小小京兆府,自然不能令京南卫开启城门。”
万文秀心中稍安,又略作计算,“等明日开城门,郡主当已至宛平县外,如此急行不辍,大都追兵当赶不上。”
是赶不上,只是到了明日,陆长白若请来谕旨封锁城门,他们便也出不去…
更不论刘昶亡故的消息总会传出,陆长白若要严查,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万文林在片刻下定主意,趁天色未明,一切尚无定数,他与万文秀定要趁这灯下黑的时节混出城去。
只是…该找谁?
太子殿下已回东宫,等闲不能再惊动,在大都任职的南漳系武将有建平帝盯着,也不可给他们平白带去灾祸。
找谁带他们出城呢?
万文林无意识地转头,忽在不远处看见一爿四门紧阖的店铺,盛家米行,盛家…
盛玲珑!
“属下早将盛府的状书交与太子殿下,如今又亲手了结刘昶性命,盛家二姑娘道谢不迭,当即承诺定助我们出城。”
万文林三两句解释,“二姑娘用了米行的车队,又请来大公主府的令牌,这才在开城门的第一时间带我与文秀混出城。我们出城后不久,九门皆封。”
“湘为何帮你们?”荣龄还是不解。
她记忆中的荣湘,怯懦、卑弱,是人群中永远的陪衬,是满室愉悦中最不起眼的一缕叹息。
这样的人,怎敢在此时,出手相助?
万文秀扶过荣龄,“郡主定想不到,大公主的一处园子在宛平,与那盛家三小姐本是交好的旧识。”
盛家三小姐…
是因刘昶设局,无辜惨死的盛琳琅。
荣龄在脑海中翻找几道,又恍然大悟——难怪,难怪除夕宫宴,荣湘曾拦下自己,告知她荣沁想邀来宫宴的正是刘昶。
荣湘虽终日畏缩、能力有限,却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替昔日姐妹张目、报仇。
“若…日后有机会,我定当面感谢大皇姐。”荣龄道。
简单叙过二人逃出大都的经历,荣龄忽想起斥候起先禀的“前头有二…”便问道,“你二人可还带了人?”
万文林与万文秀对视一眼,齐齐道:“郡主,有人托我们带话,想见郡主。便候在一里外的风雨庙。”
山一程,水一程,几千里云月奔走,春风如刃烹旧人。
风一更,雪一更,二十年惶惶狐兔奔,夏雨鸱鸮催断魂。
但,终究是在五月里回了南漳。
荣龄推开寝居的窗门,四方的空间瞬间被见山台绵延起伏的绿意填满。此处地势高,远远地能望见山脚聚起的白云,那些潮湿又丰润的水汽翻滚而来,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