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滚!你第一个滚,滚出去!”陈芒拿刀逼着她。
“我……”
嘶啦!陈芒一刀砍他爸胳膊上,衣服立即扯开个口子,不知伤口多深。
薛美涵“啊”地又尖叫一声,着急忙慌躲出门了。
“你他妈玩儿真的是吧!”陈骏吃痛地叫道,踹他一脚抬手要夺刀。
陈芒躲开瞬间将刀架在人脖子上:“我只有这个家了!我不允许你再侵占我一分土地。这是我和我妈妈的地方!!要么,你把我每个月应得的三千给我,要么,你们滚!”
“胆儿肥了啊你!来,杀了我,你杀了我!”陈俊摁着他的手,“来啊,来!杀了我!”
“你他妈……”陈芒拽了几下手腕拽不动,然后一个顶膝怼他肚子上!陈骏退了两步,他才借机一把抽出来砍在他肩膀:“你以为我不敢吗?!”
血流到手上,他红着眼,血脉偾张照着他肚子又来一刀:“不想死就带着她滚蛋!”
如果说陈芒下刀是有分寸的,那陈骏挨了几刀就是真急眼了。他疯了一样大叫着冲上去猛砸几拳:“小犊子眼里没你爹了!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个家里谁是老子!”
陈骏回身拎了饭桌上的大绿酒瓶猛砸在陈芒头上!玻璃片飞溅,厚瓶底当啷落地。剧痛袭来,陈芒恍惚两秒,他一把抢了陈芒的菜刀往他肚子上捅,一刀两刀三刀,逼得他退到那个小卧室的狭窄过道无路可退。
“你竟然……”陈芒腹部汩汩冒血,疼得额角簌簌落汗,他用力攥住刀柄,面前陈骏的脸在某些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而他的床单被印上血花。他望向床头。
——“妈妈一直也没问过你,长大想干什么呀?”
——“我没想好……我想陪着妈妈。”
——妈妈,你问我长大想干什么。我想成为一名中国人民警察。
“陈骏……”陈芒用最后的力气把他推开,捂着肚子蹲下,血从指缝淌出来。“我滚,行了吧。我滚。”
“怎么,威风不起来了?!”陈骏拿刀指着他,双眼布满血丝。
陈芒失望极了。他轻轻说:“你爱住哪住哪吧,我还要上学,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打工算了。我不想理你了,你也别管我。”
他不愿给陆藏之惹麻烦,随口编了一句就收拾东西出发了。谁知天公不作美,半路上下起雨,陈芒又没带伞,被浇了个透顶。
大雨滂沱,少年背着一个大包,拎着一个大包,拉着一个行李箱,在密集的浴帘中穿行。浑身的刀口都疼,沙沙的疼,晕开的疼,雨水将身上的血污全都洗净,红色被冲淡。
他在雨里走啊,走啊。他在找他的终点。
找到了。
陈芒确认过门牌号,敲门,没人应,便直接顺着墙滑坐到地上。他靠在那里,一身的凉水疯狂攫取他的体温,蒸发。他冷得直打哆嗦,嘴唇青紫。
答应陆藏之去看他打球赛,没有去,他会不会生气呢?
只是垂着头昏迷片刻,再抬眼,一个身影仓皇出现。
陆藏之。
他和他对视,发觉这个人身上朝气蓬勃的气质格外暖和。他的头发丝很软,垂下来,落在英气俊朗的眼角眉梢,又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些许阴影。他很白,衬得嘴唇红润。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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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
“……就是和陈骏打起来了而已,也没怎么。”陈芒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陆藏之已经将他的伤口消完毒,正在进行最后的包扎。他也不多过问,只问了一个:“怎么不报警?”
陈芒淡淡地说:“他会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陆藏之沉默了一会儿,直起腰,说:“好吧。那现在我们去医院吧。”
“去医院?”陈芒抬头看他。
“对啊,你这要缝针的。不然伤口怎么好?”
“那……医生会报警吗?”
“不知道。”陆藏之随口答道。
“不不,去医院还要花钱,”陈芒连连摇头,“我不去医院了,太麻烦了。”
“不行,你这个情况必须去医院缝针,不然……”
“说了我不去!”他嚷道。
“……好,好。不去。”陆藏之很快妥协,又蹲下从医药箱里翻出一个针线包。他看看陈芒,看看针线包,看看陈芒,看看针线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打算逞这个能,把小布袋扔回箱子,决定等父亲回来再说。
陆藏之叉着腰:“既然如此,那就收拾一下你的行李吧,衣柜和储物架都空着,任凭处置。来。”他把行李箱推进来,放倒,准备打开。
“谢……不!我自己来就好,”陈芒想到什么一手摁住了箱子,“你打球回来是不是还没洗澡,出了一身汗,你先去洗澡吧。我自己来。”
“……?”
陆藏之看着他,感到稀奇。陈芒能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