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今樾对温幼晴没有多余的情感,所以显得时岫对温幼晴的芥蒂格外不知好歹。
时岫想她的确不知道好歹。
温幼晴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甚至都没有介入她跟商今樾的关系。那块被拿走的地,也是商今樾的决定。
“温幼晴”只是个意像, 一个时刻提醒她跟商今樾之间问题的意像。
所以,时岫怎么能对温幼晴这个人有所迁怒呢?
在面对温幼晴的时候, 时岫能表现出来的情绪,只有落寞。
就像现在她看见温幼晴出现,在听清楚商至善的话后,主动让开了位置:“昂,你们去吧。”
没什么借不借的。
公海上发生的事情从来都是站不稳的。
好像堆积在岸边的泡沫,太阳一出来,不出几秒就被戳破了。
她跟商今樾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完。
“时岫好久不见,我刚刚在学校画廊看到了你的画,画的真好看。”温幼晴主动跟时岫打招呼,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笑起来还有一个酒窝,看上去明媚大方。
时岫看着温幼晴的友好,也露出了同样的笑意:“谬赞了,我画的也就那样。”
“那你就太谦虚了,你的那幅‘冬’有种肃杀的生命力,太厉害了。”温幼晴说着,眼睛亮亮的。
时岫想,她应该说的是真实感受吧,心裏也有些高兴。
只是这话没说完多久,她接着就听温幼晴提起:“我会在这裏多待几天,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正好我朋友推给了我一家餐厅,据说特别好吃,到时候碰个时间咱们一起去吃。”商至善不喜欢饭局宴会这种充满了算计的场合,听温幼晴提到聚餐,顿时来了兴致。
两个人都这样表示了,时岫也没有驳她们的面子:“好啊。”
就是这一瞬间,时岫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
维持表面友好,永远不会在明面上拒绝。
时岫想她是不会有时间能跟商至善和温幼晴合上的。
点头只是社交礼仪罢了,她不是很想跟温幼晴待在一起。
温幼晴很好。
可是她就不能介意吗?
逆反心来的突兀。
又好像是这些年积累太多,再密封的罐子也兜不住再多一点的情绪。
时岫想着,转头就看向一直没有动静的商今樾:“还不走吗?别让人家等太久了,事情重要。”
飞鸟略过窗户,夕阳先暗后亮,好像一柄矛头朝商今樾的视线刺了过来。
时岫眼眸低垂,全然不是刚刚跟自己在一起时的眼神。
商今樾敏锐的感觉出时岫的不对劲,起身问向商至善:“姑姑,待会要见什么人?”
“ho的老总和副总。”商至善回答,顺便还给商今樾解释了她们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裏,“妈提出想要这边公司跟温家整合一下,碰一碰,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行性。上午开会刚决定的,温叔叔不在,所以就只派了幼晴来。”
商今樾听着眉头皱起,这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想要的是大权在握,不是跟人分享自己的权利。
温家固然靠得住,只是这样一整合,不知道又要分出什么事情来。
她才刚按住这边的那群不听话的外国佬,家裏就迫不及待了。
真不知道这真是奶奶的想法,还是商明德的,或者温家有什么想法。
只是这样下来,今天的饭局商今樾是推脱不了:“我知道了。”
“那咱们走吧,时间不早了。”商至善招手。
“好。”商今樾点头,示意商至善和温幼晴先走。
而她走在后面,在路过时岫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
黄昏的日光总有些迟滞性,把人的影子也描绘的不真切。
时岫刚想要避开商今樾,手却猝不及防的被这人牵住了。
连带着,心也好像被握住了。
时岫抬头,冷淡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变化,只等着商今樾先开口。
而商今樾放低了声音,用商至善和温幼晴并不能听到的声音跟时岫说:“晚一会儿去你家找你可以吗?”
太低的声音使得一并吐出的吐息格外炽热,施施然落在时岫的耳廓。
这样的亲昵在敞开门的环境下,让时岫觉得危险。
她本就情绪不佳,下意识的又摆出了她的刺:“晚一会儿是多晚?”
“小商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不会一直等你。”
“我会等你。”
而商今樾柔软,说着就握了握时岫的手。
这种温柔是过去商今樾不曾给时岫带来的。
时岫抬起几分眼看向这人,身上的刺像是一下扎进了棉花裏,拔不出来,却也没有那么令她感到恐惧无措。
“你愿意等就等吧。”时岫抽出自己的手,给商今樾丢去了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