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樾姐了?”冯新阳眨巴眨巴眼睛,期待的看着时岫。
“小狗才想她。”时岫脱口而出。
只是话刚说出来,时岫之前还能控制的思念就蔓延开来。
她看着这样的好的天气,真的想:如果商今樾在就好了。
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就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晒晒太阳,气色肯定会好。
“簌簌。”
午后的乡村格外安静,草坪传来鞋子踩过青草的脚步声。
风吹响一阵簌簌,好像要掩盖这份声音,可时岫却在这风中莫名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味道——
像是察觉到什么,时岫兀的从草地上坐起来回头看去。
她心脏加速的跳动比视线的确定要早得多,空旷的草地一望无际,一道人影划分开了距离的远近。
天空压着白云,吹风荡起她的裙摆。
商今樾蓦然出现在时岫的视线裏,叫人心神一动。
“我想你。”
风贴着草坪吹来, 吹鼓了商今樾的裙摆。
她随意垂落的长发随裙摆一起晃动,好像天边施施然落下的云,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 虚幻的不真实。
时岫怎么也想不到, 她刚刚才说过想念的人, 转眼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这裏。
她眼裏充满了诧异, 却看到冯新阳像是早早知道了的样子, 笑看着她,接着便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了。
清风扫过草地,带起一阵绿浪起伏。
一道人影跑过, 一望无际的草野上还是两个人,只是从冯新阳换成了商今樾。
淡淡的木质香停靠在时岫的鼻尖,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时岫转头看着坐到自己身边的商今樾, 这人的身形恰到好处的帮时岫挡住了一侧刺眼的阳光。
“想你了。”商今樾淡声,清冷的眸子盛着干净的日光,就这样注视着时岫,好像要一次性把她看个够。
这人的目光比太阳太真挚灼热,时岫被看得耳热。
她嘴硬, 说着“我可没有想你”,就转回了头去。
“真的吗?”商今樾不信,问着就凑得离时岫更近了。
阴影压下来,木质香裏多了几分甜酒的凛冽。
时岫不知道商今樾什么时候换了香水,只是这味道卷积着进入她的鼻腔, 叫她随时都要被呛到,却又在临界点恰到好处的用甜味抚平她。
狡黠。
就跟这个人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时岫盯着商今樾的眼睛, 像是不落下风。
可她蓬松垂顺的头发下是她红了的耳朵,好久没有见到商今樾, 只轻轻一凑近,心跳就出卖了主人。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时岫眨眨眼,一把揽住商今樾的脖子,将商今樾往下压。
她蛮不讲理,恃宠生娇,暧昧的动作下传来同样暧昧的声音:“真的假的有什么重要的,既然来了,就陪我晒太阳好了。”
“遵命。”商今樾笑着,俯身轻吻了时岫一下。
原来还有比亲吻嘴唇还要令人心跳加速的事情。
商今樾的吻落在时岫的手指上,时岫看着她长指托起自己的手,浓密的眼睫沾着一层金光,虔诚的吻好像是上世纪的骑士。
她们离得好近,商今樾鼻尖吐出的气息落在时岫的手背,灼得她心跳的更厉害。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春风依旧和煦。
时岫却感觉不太一样了。
她松开手,看着商今樾躺在刚刚冯新阳的位置。
日光描绘着这人优越的侧脸,沿着鼻峰翻山越岭,上辈子的回忆,突然变得恍如昨日。
时岫转头看向远处与天空接壤的山峦,对商今樾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不记得这裏?”
商今樾点点头,淡声讲述:“上辈子你计划了很久我们的蜜月旅行,但我们来的季节不对,下了很多天的雨,你也没有泡成温泉。”
说到这裏,商今樾回握住时岫的手:“抱歉,阿岫,上辈子我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
抱不抱歉的时岫已经不那么在乎了,她也不会像过去一遍遍否认商今樾的“抱歉”,而是回应她:“你的阿岫接收到你的抱歉,并表示看你表现。”
这人的声音是上扬的,笑意明显。
爱人的原谅让商今樾沉重的负罪感也感到几分释然,风一阵阵吹过来,青草与泥土的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时岫也有同样的感觉。
她嗅着商今樾身上清冷的香气被太阳烘得温暖,心情格外舒畅:“突然觉得能跟你在这裏躺一辈子。”
商今樾却捏捏时岫的手:“你也让太阳休息休息,它也要落山的。”
时岫不以为然,转过头看着商今樾:“阿樾,你说的是太阳,还是人?”
少女干净澄澈的瞳子裏映衬着她们悄无声息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