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音怒目圆睁,一声爆喝。
隔壁蟹鳌立马竖起耳朵贴墙听来。
萧执安被吼得发懵,小愣鸡一样没敢动弹。
林怀音泥鳅一样从浴桶盖滑下,跳起来指着他发飙——“好啊!萧执安你好得很呐!真心话秃噜出来了吧,佳丽三千,你当我死的吗?!”
此言一出,萧执安满脸苦涩:“音音我——”
“你什么你?”
林怀音气得跳脚,满屋看遍,没寻到趁手的家伙事,她不想用手打萧执安,那只会脏了手。
萧执安俯身折腰来求,她张牙舞爪不给碰,转而发起口水攻击开骂——“你这个人,没有良心!
萧执安,我为你杀刺客,为你挨刀子,我时时刻刻为你操心,无论你多蠢我都让着你,我老早就告诉你别参与别参与,等我忙完了,自会来东宫找你说清楚!
你不听劝,非要跳,跳跳跳,跳出来阻挠我!我都没怪你,我从来没怪你,因为你不是太子殿下,你什么都不懂,我原谅你八百遍了你知不知道?
我复仇,你拦我,你又口口声声说心悦我,你明知道我被沈从云骗得渣的都不剩,还非要说爱我,要娶我,转过头来,你其实早就在盘算登基之后到处搜罗女人!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王八蛋,你比沈从云还要坏!”
林怀音龇牙咧嘴,脸红脖子粗。
“音音我只是一时失言,我没有——”萧执安无力地插嘴解释,试图用拥抱安抚。
“失言?当我三岁小孩是吗?”林怀音搡开萧执安双手,炸开浑身猫毛哈气——“心里有才能顺口吐出来!亏我还觉得你有几分像太子殿下,我以为你会和他一样,护着我,对我好,现在我告诉你,你一点都不像他,你从头到脚,没有一丁点像他!
我是他的太子妃,我跟他圆房,死时怀着他的孩子,我一世都是他的太子妃!
倘若他在我身边,他会助我复仇,他会温柔庇护我,信任我,我是他生死与共的爱人,我会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要三千佳丽,好啊,去找你的三千,三万都成,姑奶奶不伺候了!”
林怀音气汹汹骂人,骂到最后只顾喷,乱喷,脑子充血已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萧执安不知何时,已经怔在原地许久,不再过来扒拉她。
喷到无话可喷,林怀音浑身一个激灵醒过神,萧执安一动不动,表情还是哄她时候的卑微讨好,眼神却似被凿空,抽走魂魄般空洞。
他颀长高大,脸色煞白,睫毛在眼下落成阴影,他像摇摇欲坠,即将土崩坍塌一座险峰。
这样的萧执安,林怀音没见过。
骂太狠了?一丝慌乱自眼底掠过,林怀音袖中手抬了抬,却提不起步,不知道自己想远离还是靠近,将欲做什么。
方才一顿乱吼,她好像也吼空了自己,心里和身体里,都空空荡荡。
是他先说三千个女人,他背信弃义,他找三千,她只找一个,她并不过分。林怀音在脑子里犟嘴。
可是他对她很好,极好,他的确不像太子殿下,他是萧执安,他有他自己的好。林怀音的良心,朝她捅刀子。
那他再说一句好话,她就原
谅他。林怀音讨价还价。
没良心。林怀音的良心合上眼睛。
林怀音袖中,指甲挖入掌心。
进还是不进,这是个问题。
恰在这时,倏忽一晃,烛火挣扎,客房幽而复明,林怀音怯怯扫过萧执安容颜,黑暗降临,一缕烧焦臭味逸散。
原来是蜡烛熄灭。
林怀音心底浮起一缕热,摸黑,他看不见她,万一他怕黑呢,她得保护他,要不要——
窸窸窣窣,黑暗中有衣料摩擦。
是执安来认错了,他终是舍不得她。林怀音暗喜,勉为其难伸出手,表示她愿意和好。
果然,如她所料,萧执安双臂来环,环住她细腰,收力,箍紧,下巴一如既往,凑到她耳畔。
既然如此,她可以说句好听的哄他。
林怀音想:各退一步好了。
“音音。”萧执安率先开口,不断收紧双臂禁锢她在怀,嘶哑的嗓音扯心拽肺,问得疲惫而又支离破碎:“你爱的不是我,却要我成为他,音音,公平吗?”
“我——”
林怀音张口。
萧执安却突然放手。
黑暗中,只听到脚步走,房门开。
吱扭一声,萧执安合上门,想起此前在鹤鸣山巅,他曾告诫过自己一次——不要再看她,不要为她低头。
他是储君,孤家寡人,一如天上月,云来云去,他孤悬,至少安宁。
第74章 她不要他了。
房内。
林怀音双手前伸,依旧是准备拥抱萧执安的姿势。
他先走过来,否则林怀音就要上去抱他,贴脸在他胸口,双手扣紧他后背,她口不择言,说完就后悔,脑子乱糟糟,不知道该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