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怀里,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她不是在为陈国栋的忏悔而流泪。她是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为那个在她幼年时,便被无情夺走的生命,为那段被黑暗笼罩的、不堪回首的过往,而流泪。
她一直以为,父亲的死,只是周明诚一个人的罪恶。但她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魑魅魍魉。他们像一群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用他们的贪婪和私欲,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的父亲,将她的人生,都牢牢地困在其中。
“陆时衍……”她哽咽着说,“我好恨……我好恨他们……”
陆时衍紧紧地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头发:“我知道……我知道……”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此刻,任何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用自己的怀抱,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那颗,被仇恨和痛苦,几乎冻僵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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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砚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父亲。父亲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笑容温和,正蹲在地上,陪她玩积木。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父亲的脸上,也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爸爸……”她轻声呼唤着。
父亲转过头,对她笑了笑,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手,忽然从暗处伸了出来,捂住了父亲的嘴。父亲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爸爸!”苏砚尖叫着,想要扑过去。
但她的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黑色的手,将父亲,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爸爸!”
苏砚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她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时衍立刻醒了。他打开床头灯,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怎么了?做噩梦了?”他轻声问。
苏砚靠在他怀里,浑身都在发抖。她将梦里的内容,告诉了他。
陆时衍的心,猛地一痛。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别怕……别怕……”他轻声安慰着,“那只是个梦……只是个梦……”
苏砚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才渐渐停止了抽泣,沉沉地睡去。
陆时衍没有睡。他一直抱着她,看着窗外,那片渐渐变亮的天空。
他知道,陈国栋的这段遗,对苏砚的打击,有多大。它不仅揭露了一个更为残酷的真相,更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对“人性本善”的幻想,彻底击碎。
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接受,去与自己和解。
而他,能做的,就是一直陪在她身边,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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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变得异常沉默。
她不再去工作室,也不再进行田野调查。她只是整天待在家里,要么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玉龙雪山,一坐就是一整天。要么,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看父亲留下的那些旧照片和旧书信。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但她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笑容。
陆时衍请了假,一直陪在她身边。他为她做饭,陪她散步,给她讲一些轻松的笑话,试图让她开心起来。但苏砚,只是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又恢复了沉默。
阿哲和林琛,也察觉到了苏砚的不对劲。他们每天都会来家里,陪她坐一会儿,说说话。但苏砚,也只是安静地听着,很少回应。
他们都感到很担忧。
他们知道,苏砚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内心风暴。那场风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危险。
她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封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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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雪夜。
那天晚上,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像鹅毛一般,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苏砚坐在书房里,面前的书桌上,摊着父亲的一本旧相册。相册里,是父亲年轻时的照片。他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专注地做着实验。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苏砚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的脸庞。她的眼中,充满了思念和痛苦。
忽然,她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陆时衍,正站在院子里的雪地里。他没有打伞,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