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澜皱眉:“血?”
秦琼点头,翻身下马:“我走前面,你们跟着,别出声。”
他拔出横刀,贴着石壁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轻,但很稳,鞋底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程咬金和裴行俨跟在后面,一左一右,把路封死。
罗士信张着弓,箭尖始终指着前方拐弯处。
苏无为从车上下来,腿有点软,但硬撑着。
李淳风扶着他,两人走在最后头。
秦无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这是她的习惯,每逢险要地形,必先探路。
拐过弯,苏无为看见了那些尸首。
横七竖八躺在路中间,有十几具。
商旅打扮,有穿短褐的,有裹着头巾的,还有两个瞧着像伙计,年纪不大。
货物散落一地,布匹、瓷器、茶叶,踩得稀烂。
几个包袱被翻了个底朝天,碎银子洒了一地,没人捡。
程咬金蹲下察看最近的一具尸首,翻了翻,脸色变了。
“不是人干的。”
他指着尸首胸口的伤――两个血洞,前后贯穿,肋骨断裂,内脏外流,惨不忍睹。
伤口周遭的肉发黑发紫,像是被什么物件蚀过。
“这牙印……”
程咬金比划了一下,“齿距比狼大十倍。
你看这两个洞,像是两根长牙扎进去的,跟筷子捅豆腐似的。”
秦琼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伤口,又翻了翻尸首的眼皮:“死了一日左右,尸斑已定了。”
裴行俨在旁边察看另一具尸首,抬头道:“这具也是,同样的伤。
胸口两个洞,后背两个洞,一下扎穿。”
罗士信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刀身完好,没有缺口,刀刃上连血迹都没有。
“没来得及还手。”他声音很轻,“从背后来的,一下一个。”
苏无为蹲在一具尸首旁,忍着那股子血腥味,仔细察看伤口。
两个血洞,间距一尺有余,边缘齐整,不像撕裂,更像是穿刺。
他想起在洛阳查过的那些县志――虎的咬痕是撕裂状,犬齿间距约三寸;狼的咬痕更深,但齿距更小。
一尺。
什么玩意儿能有这么长的牙?
李淳风取出罗盘,指针疯转,转了好几圈,最终指向左侧山崖,定住了。
“有妖气。”
他皱眉很严肃的说道:“但很淡,至少是三日前留下的。
妖物已离开,往西去了。”
苏无为抬头看左侧山崖――光溜溜的石壁,长着几丛枯草,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那股子血腥味,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从洛阳出发时查过的那些记载。
崤山,古称“崤陵”,夏桀之时有“修蛇”出没,为后羿所杀。
《山海经》里写的是――“修蛇吞象,三年而出骨”。
吞象。
那得有多大?
他睁开眼,看向李淳风:“道长,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蛇?”
李淳风一愣,随即脸色凝重起来:“崤山修蛇?贫道也疑心过。
若真是那物件,已在此蛰伏千年……”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蛰伏千年的妖物,跟洛口仓那水怪不是一个量级的。
裴惊澜握紧刀柄:“管它蛰伏多少年,挡路就杀。”
程咬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对!俺老程三板斧,管它蛇还是虫,砍了再说!”
秦琼没说话,只是看着左侧山崖,眉头紧锁。
苏无为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
阿沅赶紧扶住他:“公子,你脸色好差……”
“没事。”苏无为摆摆手,抬头看那道山崖。
光幕上忽然跳出一行字:“察得妖气余韵,正在推演……”
“推演得:崤山修蛇(疑)。
妖力道:乙上。”
“建:即刻退,或燃一个时辰以上寿数施法斩之。”
乙上。
苏无为心里一沉。
洛口仓那水怪,才丙中。
这玩意儿,比那水怪高了整整两个大等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