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远航站起来,“走,看东西去。”
两个人去了隔壁。
苏晚已经换了鞋——招待所的一次性拖鞋,塑料的。
她的湿鞋放在门口晾着。
泡面吃了一半搁在床头柜上。
陈远航进门的时候,苏晚站起来。
“陈队。”
陈远航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我?”
“秦牧叫你猎鹰。
我之前查过临江市刑警支队的公开信息,副队长陈远航,二等功两次。”
陈远航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记者。”
他没再多说,目光落在床上摊开的三张纸上。
他走过去拿起来翻看。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陈远航把最后一张——那份土地出让合同的页——举起来对着窗户透过来的光看了几秒。
“这张是复印件。”
他说。
苏晚说:“是。
原件在县国土局的档案室里。”
“旁边这行铅笔字——≈39;实际评估价四千二百万≈39;——谁写的?”
苏晚没马上回答。
陈远航把纸放下来,转头看她。
“我问你谁写的。”
“我线人拿到这一页的时候上面就有这行字。
她说是原件上就有人写了的,复印的时候一起印出来了。”
陈远航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这行字如果是原件上的,那说明经手这份合同的人当中有人知道实际评估价和出让价之间的差额。
这个人要么是参与了定价的人,要么是审过这份合同的人。”
他把三张纸叠起来,抽出手机拍了照。
“原件我带走。”
苏晚的手抬了一下。
“拍照就行,原件我自己留着。”
陈远航看了她一眼。
苏晚跟他对视,没让。
秦牧在门口说了一句:“猎鹰,她的东西。”
陈远航收回目光。
“行,你留着。
但我需要你把你线人的联系方式给我——不是要暴露她,是要保护她。
周永胜的人查到她,最多两天的事。”
苏晚沉默了几秒。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好的。
上面一个手机号,没有名字。
“她姓方,在临江市农商银行新城支行工作。
你们保护她的时候,不要让她知道是我说的。
她胆子小。”
陈远航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塞进夹克内袋。
“我安排人今晚就接触她。”
陈远航把三张纸的照片出去之后收起手机,语气变了调。
“现在说正事。”
他看向秦牧。
“周永胜今天上午十点零七到的柳河镇酒楼。
他堂堂一个副市长,亲自跑到镇上来处理一个记者被扣的事——这本身就不正常。
说明苏晚手里的东西戳到了他真正怕的地方。”
陈远航掰着指头:“第一,青源建材的流水证明马文龙通过白手套公司走账。
第二,土地出让合同上的差价说明有人在土地出让环节吃了至少两千六百万。
第三——这个最要命——县级没有权限批那个规模的土地出让。
市国土局的章盖在上面,周永胜跑不掉。”
他顿了一下。
“但这些东西现在还不够。”
秦牧问:“差什么?”
“差两样。
一是资金去向——两千六百万的差价到底进了谁的口袋,需要完整的资金流向证据。
苏晚线人调出来的只是青源建材这一头的,另一头的还没查到。
二是——”
陈远航看着秦牧。
“二是那份合同的原件。
上面那行铅笔字是关键物证。
如果原件还在县国土局的档案室里,我们可以通过正式的程序调取。
但我押周永胜现在最想干的第一件事——”
“销毁原件。”
秦牧说。
陈远航指了指他:“对。
他今天到柳河镇不只是为了截苏晚。
他要确认苏晚拿到了多少东西,然后回去擦屁股。
刘德明去邮政储蓄所——多半是转钱。
周永胜回到市里——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处理国土局那边的档案。”
“他动作会很快。”
“所以我动作要更快。”
陈远航站起来,“我今天下午不回临江市。
我直接去青云县国土局。”
苏晚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