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航走了。走廊里那个平头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晚坐在床边,把那三张纸重新折好,塞回塑料袋里,贴身放好。
秦牧站在她门口没走。
“你刚才想说什么?”苏晚忽然问。
“什么?”
“你在车上让陈远航保护我的线人。你手机上打字的时候,我看到你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秦牧没说话。
他确实删过一行字。那行字是:周永胜打给省厅的电话,查一下通话内容。
他删掉了,因为那条线不是陈远航现在能碰的。省厅副厅长的电话,刑警支队副队长没有权限去查。
硬查就是越权。上次陈远航就因为“越权办案”的说法差点被调查。
他不想让陈远航再冒这个险。
但那条线不能放着不管。
秦牧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赵铁柱发来了一张截图――储蓄所门口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刘德明从储蓄所出来,手上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塑料袋看形状是方的,像是装了几摞东西。
钱。
秦牧把截图存下来,给赵铁柱回了一句:盯住他。
然后他翻到通讯录里另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他存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影。
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又退出来了。
还不到打这个电话的时候。
苏晚的声音从房间里传过来:“秦牧。”
他回头。
苏晚的眼睛很亮,那种一个记者闻到了大料时才有的亮。
“你说周永胜打了一个电话给省厅副厅长。那个副厅长姓什么?”
秦牧说:“陈远航没说。”
苏晚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知道一个人。东海省自然资源厅副厅长,分管土地审批。姓沈。沈同辉。”
秦牧的眼睛眯了一下。
苏晚说:“我在做青云县选题的时候查过省级审批链条。所有超过五千万规模的土地出让,最终都要经过省自然资源厅的备案审核。那块四千二百万的地――如果实际评估价是四千二百万,出让价压到一千六百万,省厅备案的时候不可能看不出来。除非备案环节也有人配合。”
她盯着秦牧。
“沈同辉,如果是他――这事就不是市级能兜住的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