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着凡俗世界的秩序。
至于神秘侧,那就是神秘侧的事情了。
杜尔米抬头仰望天空,惊叹于【帝皇】与【太阳】的战争仍在继续。
那甚至已经不仅仅是火流星与碎石的战争了,他望见了更多的火光、更多的幻影,无数的生灵与无数的往日。那是【帝皇】与【太阳】的层域的碰撞。
他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不过这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是微面者吧……算了,继续看。倘若他死了,那就让【白日梦】先生来解决一切。
……祂们都疯了,对吗?祂们都疯了。这世上的人与神,无一例外,全都疯了。
那为什么人们会觉得——杜尔米没疯?
“多克。”杜尔米突然说。
多克·希尔·多克希尔。空之神殿的先知、曾经的医师——巨面者。
“等候您的吩咐,先生。”
“能听见克里斯琴的天空的哭喊吗?”杜尔米问,“那些划破天际的火流星、那些如雨坠落的碎石——”
“可以。”多克回答,“借由您的视角,我可以聆听克里斯琴的天空。”
“很好。”杜尔米志得意满地打了个响指,“那么接下来,我们来对付克里斯琴的天空吧。”
多克似乎吃了一惊,他略微犹豫地问:“只是,我也听闻了那疯狂的战争、那浩瀚的伟力、那神明的角逐……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如何缝补天空的层域?”
他们如何将那些神秘侧的疯狂拒之门外,让克里斯琴的天空恢复往日的晴朗?
即便多克已经掌握了空之神殿的力量、拥有了世界呓语的精粹,他也难以想象自己能对付那两位疯狂的神明。
“不,当然不是。”杜尔米就说,“我们并非缝补,而只是遮拦。”
“遮拦?”
“遮住那些疯狂、拦住那些神秘。”杜尔米就说,“祂们打得正酣,但我们不能继续让凡人直视神秘了,所以我们要为祂们遮掩一二。”
当初【海镜】跟赫米什十二世王打架,那还是在深海的废墟,见证者寥寥;可是现在,【帝皇】跟【太阳】直接在克里斯琴人的头顶上打起来了!
你们是真不怕克里斯琴人通通发疯吗?杜尔米不禁腹诽,最后也只能哀叹一声:算了算了,他来为祂们收拾残局吧。
这还只是下午。到了日夜交替的时刻,杜尔米也不敢想象克里斯琴会发生什么事情。
——去用天空的呼喊、天空的呓语,去用那些火流星与那些碎石、那些记忆与那些碎片、那些往日与那些力量,为克里斯琴织成一件披风吧!
那将蒙住人们的眼目、守住人们的灵魂,叫他们不至于迷失在神明广袤与浩瀚的层域之中,成为无处可去的亡魂!
安德烈·法涅斯用余光望见了杜尔米正在做的事情,他垂眸,看向克里斯琴。
【太阳】仍在翻搅着自己的火盆,动作慢慢吞吞,但并不迟疑。祂的目光并不落在克里斯琴,而仅仅只是望着那燃烧的火。祂献祭了一整个城市的太阳骑士。
“……死亡。”最后【太阳】说,“我嗅见克里斯琴弥漫着死亡。”
安德烈·法涅斯厌烦地说:“废话,你自己带来的死亡,你当然能嗅见。”
“对。”【太阳】只是疯了,而不是傻了,“这正是我为克里斯琴带来的东西——今日太阳的燃烧格外炽烈。”
“因为这是夏天!”安德烈·法涅斯没好气地说,“等到了冬天你再试试呢?”
【太阳】不为所动地说:“谁在冬天不想睡觉?连太阳也会冬眠!”
安德烈·法涅斯:“……”
他琢磨着【太阳】的冷笑话说的也挺好的,下次干脆去烧埃默森算了,烧【帝皇】做什么?
“过来!”他怒气冲冲地说,“别打到一半又去研究你那个该死的火盆,过来继续打!”
【太阳】不说话、也不动,只是可怜巴巴地蹲在那儿,在祂的火盆之中绝望又满怀希望地翻找着、追寻着。燃烧了这么多的生灵,甚至是祂虔诚的信徒——祂终于又照亮了一片新的黑暗!
祂才懒得理会安德烈·法涅斯的话,而是急着去搜寻新的这一片光亮。祂只是挥手又扔出了一些火流星。
那是尚未烧尽的人们的灵魂的余火,气势汹汹地奔赴那个他们早已离散的人间,要与世界做最后一次告别。若是始终燃烧,那就将照亮这个世界。
若是不慎在中途就熄灭了自己的火光,那就只能化作余烬、化作流星、化作死亡的石头,无情地坠落向大地,以自己的死亡昭示他人的死亡。
那一次又一次撕裂克里斯琴的天空的层域,让人们意识到这世界并非安然无恙;神明只是停止战争,而非其乐融融。
……可人们是不是不小心忘了?
克里斯琴天空之上,最大的不和谐、最大的突兀,最疯狂的疯狂、最神秘的神秘——恰恰是那座【帝皇】的宫殿啊!
“我们要在这里守候多久?”

